第4章 赵元庚布局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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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了。
徐凤志在西跨院里熬了整整三天,额头的血痂结了又痒,手腕上的勒痕从紫红变成青黄。
她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只是每天按时喝几口水,确保自己不至于昏倒。她在攒力气,每一分力气都要留到三天后的那个时辰。
她不知道的是,这三天里,赵元庚在书房睡了三个晚上。
行军床就支在书案旁边,军毯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是硬邦邦的马鞍垫。张吉安劝他回正房睡,他只丢下一句“西跨院有什么事,我要第一个知道”,然后把人都轰了出去。
每天天不亮,他先问五姨太昨晚睡了几个时辰、喝了多少水、吃了什么东西。丫鬟们战战兢兢地禀报,他听完一个字都不多说,挥手让人退下。然后一杯一杯地灌浓茶,等天光大亮了,才去军营处理公务。
他办公的地方就在前院,离西跨院不过两重门。军报堆了半桌子,副官们一拨一拨地进进出出,他签字的手没停过,耳朵却始终朝着一个方向。
这些事,没人告诉徐凤志。丫鬟们得了严令,不许在五姨太面前提旅长半个字。
但有些东西,是瞒不住的。
比如每天送到房门口的三餐——小米粥、清蒸鱼、炖得烂烂的羊肉,全是养伤口的东西。她不吃,就换新的端上来。冷了再热,热了再换,从不空着。
比如她随口说了一句“被子薄”,当天下午就换了两床崭新的棉被,面料是上好的杭缎,内里絮的是当年新弹的棉花。
比如她夜里睡不着,在屋里踱步,第二天院子里就铺了一层细沙——防滑。没人解释为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的安排。
徐凤志当然也知道。
但她不领情。东西该用用,粥该喝喝,但每一样东西,她都当是赵家大院给她的“牢饭”,是她该得的,不是什么恩惠。她在心里把账算得明明白白——是他抢的她,是他锁的她,这些吃穿用度是她用自由换来的,他不欠她,她也绝不欠他。
只有一样东西,让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是一只猫。
第四天的黄昏,一只橘色的狸花猫不知从哪里钻进了西跨院,趴在廊下晒太阳。它瘦得皮包骨头,左耳朵缺了一块,一看就是在外面流浪惯了的野猫。但它不怕人,丫鬟们撵它,它换个地方又趴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懒洋洋地看着院子里的人。
徐凤志蹲在廊下看它,它也看徐凤志。
“你也是被关在这儿的?”她伸手去摸它的头,它没躲,反而拿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从小到大,她就喜欢猫。村口的老猫下了崽,她偷偷拿米汤喂了一个月,后来老猫死了,留下一窝崽子,她一只一只地给它们找人家。最后一只没人要的小橘猫,她自己养着,养了三年,直到柳天赐要去镇上教书,她把猫送给他养,笑着说“让它替我陪着你”。
后来柳天赐被征兵走了,那只猫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眼前这只狸花猫,毛色和那只小橘猫像了七八分。
她把猫抱起来,那猫也不挣扎,窝在她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五奶奶,这猫脏,您别——”丫鬟想拦。
“别说话。”徐凤志抱着猫进了屋,“跟你们旅长说,这只猫我要了。他要是不让,我就再撞一次墙。”
丫鬟们面面相觑,不敢接话,转头就去禀报了。
赵元庚正在书房看军报,听了丫鬟的禀报,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要猫?”他放下笔,“什么样的猫?”
丫鬟描述了一番——橘色、瘦、缺了半只耳朵。赵元庚听完,沉默了几息,然后说:“给她。”
丫鬟福身要退下,他又加了一句:“让厨房拿些鱼杂碎喂那只猫。太瘦了,不好看。”
丫鬟应声去了。
张吉安站在一旁,看着赵元庚重新提起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张吉安注意到了——赵元庚签字的时候,笔锋比刚才轻快了几分,悬腕的力道松下来,写的字都圆润了些。
他在高兴。因为一只猫。
张吉安垂下眼睛,把自己的情绪藏进了眼睑的阴影里。
他和赵元庚是表兄弟,按辈分他要叫赵元庚一声表哥。赵家是晋陕交界的大族,张家早年间也算殷实,到了他父亲这一辈败落了,田产卖光,祖宅也抵了债。他十六岁那年饿倒在雪地里,被一个路过的姑娘救了——一碗米汤,半盆热水,硬是把冻僵的他从阎王手里拽了回来。
那个姑娘,姓徐,小名叫凤儿。
那年她只有十二岁。扎着两根麻花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细瘦的胳膊,端着一盆米汤蹲在他面前,说:“快喝,喝完我领你去找我家大人。”
他喝了那盆米汤,记住了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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