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裂痕初现(1/2)
民国二十八年一月十九日,正月十七。
天还没亮,沈知意就醒了。或者说,她根本没怎么睡。程念柳的体温在后半夜降了一些,但指尖的金色光晕却越发明显,即使在昏暗的房间里也能看见微弱的辉光。林静云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拭孩子的额头,但效果有限。
“这不是普通的高热。”林静云低声说,“她的新陈代谢速率明显加快,但所有生命体征又都在正常范围内。更像是……她的身体在进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代谢’。”
程静渊守在床边,手一直握着程念柳的小手:“师兄的笔记里提过,特殊血脉在面临巨大能量冲击时,会产生‘适应性变化’。念柳可能在无意识地调整自己,以适应石牛泄露的能量场。”
窗外,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院子里传来比往常更密集的脚步声,还有车辆引擎的声音——试验场在提前做准备。
上午七点,那个穿青色棉袍的女人来送早餐时,带来了苏慕白的口信:“苏先生说,今天上午九点,请沈小姐到控制室进行最后的参数校准。贺维年将军将于十点抵达试验场,观摩准备情况。”
贺维年要来了。沈知意的心沉了沉。
八点半,沈知意和杜清晏被带到控制室。今天的控制室气氛格外紧张,技术人员们低声交谈着日语,表情严肃。苏慕白已经在主控台前,眼圈发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沈小姐,今天的工作很关键。”苏慕白开门见山,“贺将军对试验有很高的期待,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请你再次确认石牛的能量阈值,我要最精确的数据。”
沈知意坐到感应台前,但没有立刻开始。她看着苏慕白:“苏先生,如果石牛的能量阈值低于试验所需的最低功率呢?”
苏慕白沉默了几秒:“那就调整试验方案。但必须保证基础数据的采集。”
“如果连基础数据采集所需的功率都会引发石牛崩解呢?”
这次苏慕白沉默得更久了。他挥挥手,示意周围的技术人员暂时离开。控制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沈小姐,”苏慕白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试验必须进行,这是军部的命令。我能做的,就是在安全范围内尽量降低功率。但‘安全范围’是多少,我需要你的判断。”
“如果我的判断是,任何外部能量刺激都有风险呢?”
苏慕白盯着她,眼神复杂:“那我只能说,你和我一样,都只是这场试验的一部分。我们改变不了大局,只能尽力让结果不那么糟糕。”
这句话里透出的无奈让沈知意意识到,苏慕白并非完全冷血。他对科学的执着是真的,但他也清楚试验的危险性,只是无力反抗。
沈知意闭上眼睛,将石青山给的那个小纸包里的粉末抹在太阳穴上。一股清凉感传来,接着,她的感知猛地增强了数倍。
意识沉入地下。
祭坛的景象比昨天更糟了。暗红色的能量流已经像血管一样爬满了石牛的全身,连祭坛的地面也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石牛内部的“呻吟”变成了“嘶吼”,那种痛苦的情绪几乎要冲破沈知意的意识屏障。
她“看”得更深了。
在石牛的核心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晶状结构,原本应该是清澈的淡金色,现在却布满了黑色的裂纹。更可怕的是,那些裂纹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实体,而是某种意识的碎片,冰冷、扭曲,正试图接管整个晶核。
贺维年的意识残留。他确实在试图“改造”石牛。
沈知意的意识小心地靠近晶核。当她的感知触碰到那些黑色裂纹时,一股强烈的信息流涌了进来——
不是语言,而是意象:战场,硝烟,成千上万士兵冲锋,然后突然全部僵住,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接着是城市,市民们排着队走向某个地方,表情麻木,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
这是贺维年想看到的场景。“幻月”的终极目标不是简单的心理暗示,而是大规模的精神控制,是将人变成听话的傀儡。
沈知意猛地收回意识,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怎么样?”苏慕白急切地问。
“石牛的核心……正在被侵蚀。”沈知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控制它。如果试验时继续注入能量,那个东西可能会完全接管石牛,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石牛就不再是‘放大器’,而是一个‘控制器’。”沈知意看着苏慕白,“它会按照那个侵入意识的意愿,释放特定频率的能量波。苏先生,你想要的科学数据,可能会变成某种……武器的启动程序。”
苏慕白的脸色变了。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站了很久。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传令兵跑进来:“苏先生,贺维年将军的车队已经到了山脚。”
苏慕白转过身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表情:“知道了。沈小姐,杜先生,请随我一起去迎接。”
山谷入口处,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贺维年。
和照片上一样,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面容清癯,气质儒雅,如果不是眼神过于锐利,会让人以为是一位大学教授。但沈知意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和苏慕白不同的气场,不是学者的专注,而是政客的深沉,混杂着某种宗教领袖般的偏执。
“苏博士,辛苦了。”贺维年主动伸出手,声音温和,“这位就是沈知意小姐吧?久仰。”
沈知意和他握手时,感到他的手掌干燥而有力,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礼节稍长了一瞬。
“贺将军。”她平静地回应。
“叫我贺先生就好,这里不是军队。”贺维年微笑,“听说沈小姐有特殊的感知能力,能‘听懂’石牛的声音。真是令人惊叹。程静山如果还在,一定会为自己的学生骄傲。”
他提到了程静山,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一位老朋友。
苏慕白带着贺维年参观试验场。贺维年看得很仔细,问的问题也很专业,从发射塔的功率到受试者的筛选标准,每个细节都不放过。但沈知意注意到,他对石牛的兴趣显然更大。
“听说这尊石牛是明代的‘镇水灵物’?”贺维年站在祭坛边,俯身观察石牛背部的裂纹,“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思议。他们不懂能量共振理论,却用这种方式实现了对大自然的干预。”
“贺先生对历史也有研究?”苏慕白问。
“略知一二。”贺维年直起身,“我感兴趣的是,古人如何用有限的认知,创造出超越时代的成果。‘镇水九牛’系统就是一个例子——九尊石牛分布在长江沿线,构成一个巨大的能量网络。如果我们能理解并控制这个网络……”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狂热已经说明了一切。
中午,贺维年在试验场的临时食堂用餐。他特意邀请沈知意和杜清晏同桌。
“沈小姐在重庆的事情,我略有耳闻。”贺维年一边吃饭一边说,“戴科长是个能干的人,但有时候太拘泥于体制内的规则。真正的变革,往往需要打破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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