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双锋（2/2）

“登船。”

命令简洁而有力。

码头上，号角声苍凉响起，与海浪声、风声、人声交织在一起。曹操在亲卫的簇拥下，踏上连接旗舰的跳板。甘宁在船头看到他，难得地收敛了些许狂放，抱拳示意。

庞大的舰队，如同一条被唤醒的深海巨兽，在东南风的鼓荡下，缓缓调整着方向，一面面船帆相继升起，吃饱了风，推动着船只驶离港口，向着东方那一片未知而充满风险的苍茫大海，义无反顾地前进。浪花拍打着船身，舰队的阵列在甘宁旗舰的引导下，逐渐由混乱变得齐整，如同一片移动的森林，切入浩渺的烟波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幽州西部，军都陉（居庸关）外。

这里感受不到丝毫海风的湿润，只有北方原野上料峭的春寒。大地尚未完全解冻，马蹄踏上去，依旧能感到坚硬。但空气中，已经充满了大军行动时特有的、钢铁与尘土的气息。

赵云立马于一处高坡之上，白袍银甲，在初春略显苍白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他的身后，是肃然列阵的龙骧营（重组后的白马义从）以及数万北征精锐。骑兵、步兵、辎重车队，组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无数面“吕”、“赵”、“田”、“张”字将旗在风中飘扬，猎猎作响。

田豫与张合分立马于赵云两侧。田豫神色沉稳，目光扫视着前方辽阔而陌生的草原地平线，心中盘算着进军路线与可能的遭遇点。张合则微微眯着眼，感受着这与河北、中原截然不同的肃杀气息，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一股久违的战意在他胸中涌动。

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所有的方略早已在无数次沙盘推演和军事会议中确定。赵云缓缓举起手中的亮银枪，枪尖遥指北方。

“出发！”

命令简洁，却如同掷地有声的金石之音。

前军的骑兵闻令而动，如同决堤的洪流，率先涌出关隘，冲向广袤的草原。马蹄声由稀疏变得密集，最终汇成一片沉闷而震撼人心的雷鸣，敲打着尚未完全苏醒的大地。步兵方阵紧随其后，步伐坚定，长戟如林，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庞大的辎重车队在队伍的末尾，由精锐步兵护卫，缓缓而行。

赵云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如同一道银色闪电，汇入前行的洪流之中。田豫与张合对视一眼，亦催动战马，紧随其后。

两支大军，一东一北，一趋海路，一踏陆地，如同吕布伸出的两根巨指，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同时掐向了猎物的咽喉。战争的齿轮，在这一刻，彻底咬合，开始缓慢而无可逆转地转动起来。整个北方的天空，似乎都因此而变得格外低沉，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