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双锋（1/2）

春意，终于在持续的东风催促下，开始在北国大地上显露出些许痕迹。封冻的河面传来冰层断裂的沉闷声响，背阴处的积雪悄然消融，露出的战争利刃，也在此刻彻底脱鞘，携着凛冽的寒光，指向了既定的目标。

青州，东莱郡，黄县海口。

海面上的浮冰已消失殆尽，浑浊的海水在愈发有力的东南风吹拂下，翻涌着灰绿色的浪涛。庞大的舰队几乎覆盖了整个海湾的视野，曹操搜罗、征调的各类海船、运输船与甘宁麾下那些安装了新式尾舵、显得更为挺拔精神的“横江营”战舰混杂在一起，桅杆如林，帆索密布。

甘宁依旧是一副水匪头子的做派，赤膊套着皮坎肩，站在旗舰楼船的最高处，手中拎着一个酒囊，对着下方甲板上忙碌的水手和兵卒们放声吆喝：

“都给老子听好了！收起你们那套旱鸭子的怂样！到了海上，风浪就是爷！都给我把招子放亮，手脚麻利点！”

“检查缆绳！固定货物！谁他娘的负责的那几架‘破城礌’？再检查一遍绑缚，要是掉海里，老子把你当压舱石扔下去！”

“顺风了！升主帆！半帆！操舵的，跟紧老子的旗舰，偏离了航道，触了暗礁，大家一起喂鱼！”

他的命令粗野而有效，混杂着层出不穷的骂娘声，让整个舰队在一种略显混乱却又高效迅速的节奏中完成着最后的准备。水手们奔跑着调整帆索，兵卒们最后一次检查着随身携带的武器和干粮，伙夫们则将一桶桶淡水和大捆的咸鱼、干粮搬上运输船。

曹操站在码头边一座临时搭建的望台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他身着戎装，外罩一件厚重的斗篷，海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程昱、夏侯渊、乐进等文武心腹肃立其后。

“主公，各部均已登船完毕，粮草辎重亦装载了九成。甘宁将军言，午后潮水转向，正是起航最佳时机。”程昱低声汇报。

曹操微微颔首，目光从那些在浪涛中起伏的舰船上扫过。这支舰队，承载着他未来的命运。跨海远征，风险极大，但收益同样诱人。拿下辽东，他不仅能巩固青州后方，更能向吕布证明自己的价值与能力。

“陆路方面，子孝（曹仁）和文烈（曹休）那边，有消息吗？”曹操问道，声音平静无波。

“一个时辰前刚接到快马传书。曹仁将军与曹休将军已率一万五千步骑，自蓟县出发，沿渝水（今大凌河）河谷，向辽东属国方向稳步推进。他们携带了部分‘破城礌’及充足的攻城器械，一路修筑烽燧、加固要隘，进展顺利，预计十日后可抵达辽队城下，形成牵制。”程昱回答。

这是吕布批准的、也是曹操自己极力争取的方略——海陆并进。曹仁率偏师自幽州出发，从陆路佯攻，吸引辽东军主力西顾；而他则亲率主力，与甘宁水师跨海东征，直捣辽东腹心。两路呼应，让公孙度首尾难顾。

曹操沉默了片刻，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即将暂时离开的土地，转身，走下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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