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而这一切，都是它应得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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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名为 “我” 的存在用灵活的手指夹住刀刃，即便基特用力将剑刺入它的胸膛，它人造的肌肉轻轻一发力，便将刀从她手中掰弯，远远扔开。随后它伸手扼住女人的脖子，将她举到半空。她徒劳地挣扎、捶打，攥紧拳头与断肢，一次次砸在它身上，愤怒的泪水在眼角凝聚，直到无用的挣扎随着呼吸一同消失。它盯着她，心脏战鼓般狂跳，随后将她扔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喘息、嘶吼，手指抠进断肢，发出尖叫。

它用木箱将她掩埋，随后离去。

与此同时，达什已经逃出了很远。

他像迷宫里的老鼠，在洞穴中仓皇穿梭，从一条通道窜到另一条，全然不顾隐蔽。每一步都伴随着求救的呼喊，可唯有那团存在能听见。他低下头，拼命奔跑，试图摆脱那个他称之为…… 他只需再等等，可他为什么不肯等？当然，他绝不会等。当黑影逼近，他纵身跳进一道狭窄的缝隙，胸口几乎被挤碎，呼吸停滞。他尖叫着躲开那些试图救他的触须，逃出营地，钻进古老洞穴深处无边的黑暗里。

而它的声音，紧随其后。

“停下吧。”

“你该明白。”

“你该看清。”

那些声音追着达什的脚步，紧紧咬在他身后。

“一个被迫染血执矛的孩子。”

它每一步踏下，都震得洞穴颤动，眼睛疯狂转动，话语从大地深处永不枯竭的脉络中涌出。

“一座由单柄长戈堆成的尸山。”

达什赤脚踩在石笋上，脚底被划开鲜血淋漓。当它扑向他时，他凭着本能侧身翻滚。

“一个空无一人的世界。”

他坠入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像一只眼睛，漫无目的地向下滚落，黑暗中无法伸手稳住身形，只能蜷缩着护住身体。

“一间没有出口的房间。”

石壁擦过他的脸颊，用冰冷的拳头砸向他的腰侧，咬着他的肌肤，将他无情地拖向深处，拖向一个他只能用尖叫理解的终点。

“一生心血，化为废墟。”

可他身后传来更沉重的声响，那团存在紧随其后。他任由坠落的无力感裹挟着自己，哪怕这会让他粉身碎骨，直到斜坡渐缓，翻滚停下，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上。

“父亲的手，扼住母亲的咽喉。”

他站起身，浑身颤抖，温热的血从伤口涌出，灼烧着肌肤。可他没有片刻喘息，那些声音越来越近，依旧追着他，每一句都在追问一个他早已明白、却明白得太晚、太晚的答案。

“无尽的白昼，被空虚悬置。”

呜咽从他喉咙里涌出，他踉跄奔逃，赤脚踩在看不见的地面上，双手摸索着周围的一切，却一无所获。滚烫的泪水滑落脸颊，可他单薄的步伐，根本敌不过那团用无数他无法理解的声音，淹没他熟悉话语的存在。

“一座灰烬筑成的家。”

他每踉跄一步，声音便壮大一分，最终汇成滔天巨响，用无尽的杂音淹没黑暗，用他能听懂却无法解读的词句席卷而来。即便他放声嘶吼，用手指堵住耳朵，那些不祥的话语依旧盖过一切。他盲目奔逃，肩膀重重撞在石壁上，应声倒地。

“一棵燃烧的枯树，比黑夜更漆黑。”

他倒在石壁旁，盲目摸索中，终于发现一条仅容他通过的窄道。他不顾通道会越来越窄，拼命向前爬，指甲抠进石缝，沾满血与泪，一点点向前挪动。石壁紧紧挤压着他，呜咽被彻底扼住，他抵达了缝隙的尽头，被黑暗与坚石环抱。

“这就是你的现实，达什。”

那团存在在他身后穷追不舍，拼命将庞大的身躯挤进窄道。

“它会把你碾成尘埃，再让你复活，一次次摧毁。”

可石壁在它的神性血肉面前轰然碎裂。

“它会将你焚烧，把骨灰埋在星辰照不到的地方。”

裂缝顺着通道向上蔓延，在他手边停滞，石壁像倒下的树般崩裂。

“它会用你自身的存在，将你窒息。”

它强行挤过窄道，头顶的大地在它蛮横的意志下不堪重负，发出呻吟。

“它会让你，支离破碎。”

洞穴开始崩塌，它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硬生生挤出一席之地，哪怕此举让头顶的碎石轰然砸落在它背上。

它颤抖的肌肉扛起那熟悉的重量 —— 拼命唤起所有关于永恒与意志的记忆，挺直脊梁 —— 为男孩撑起一片天地。

达什发现，它随身带着一盏灯笼，灯上沾着他自己的血，照亮了四周。他抬头仰望，眼中承载着无数道凝视的重量。

尽管身上伤痕累累，可触觉告诉他，自己安然无恙。泪水不断涌出，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哭着，一遍遍重复：

“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是我的错。”

一瞬间，达什未来将要承受的假想痛苦，被他话语深处埋藏的剧痛彻底压倒。

杀死他，从未显得如此不公。

犯错，究竟意味着什么？仅仅是理智与感知的偏差，被情感完全蒙蔽的思绪吗？当这份错误拥有能刻入现实的强大力量，又意味着什么？即便清清楚楚看见达什脸上极致的恐惧，却依旧分不清，那无心又恐惧的、想加速他死亡的念头，究竟算不算一种错误？

或许，失灵的并非理智，而是决心 —— 那份自从它逃离猫头鹰以来，一次次动摇的决心 —— 始终未能贯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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