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你该走了，孩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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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从姐姐的话，躲了起来，沿着通道朝储藏室爬去。成堆的口粮、武器、弹药与铠甲，足以将最庞大的孩子吞没在阴影里。他蓝色的眼睛不安地转动，绕过一根根石笋，转身，空无一人。洞穴里只剩下赤脚踩在石地上的细微声响，却在寂静中如同惊雷。其余地方，一片死寂。

他不知道，萨什的话只是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只要她稍加思索，便会明白，在这种神性面前，无处可藏。可达什自己也不知道，他体内的渡鸦血脉沉睡着，毫无动静，因为死亡的污秽从未沾染过它。

他悄悄钻进储藏室，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可双腿仍控制不住地颤抖。那副名为 “我” 的存在紧随其后，他虽眼神慌乱，却毫无察觉，只当它是洞穴中游走的阴影。

他的目光落在墙边堆成小凹室的木箱上，立刻跑了过去，绕过一个个容器、成堆的军械与废弃的单据，赤脚踩在地上的声响打破了寂静。可当他蹲下身，准备钻进去时，终于看见一团由淡蓝色灯光缺失凝成的黑影，正朝他缓步走来。

达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那团存在便撞翻了精心堆放的物资，无数铁器疯狂飞散。男孩堪堪躲到木箱后，一把匕首哐当一声落在他刚才停留的地方。

他从掩体后伸出手，抓住刀柄，可黑影已经逼近 —— 发黑的皮肉遮住了木箱缝隙间漏下的淡蓝光芒，无数触须探入箱后。达什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从另一侧冲出，缓缓拔腿朝出口奔去。

可那团存在已经闪身退回，堵在了他与出口之间。

情急之下，达什捡起一个废弃的箱盖，朝它狠狠砸去。

木板砸在它的胸膛，随即坠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走！” 他大喊，“离开这里！”

它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达什步步后退，牙关紧咬，双眼圆睁，随后挤出一抹虚弱的冷笑，从地上抄起一支长矛。

长矛掷出，平稳而精准，深深刺入它的胸膛，连男孩自己都有些震惊。可即便剧痛瞬间席卷它的神性躯体，却依旧微不足道。

“你到底想怎样？” 他飞快地眨着眼，“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折磨我吗？”

无数张嘴像不堪重负的堤坝般轰然张开。

“你有危险。”

“不。”

“难道不是吗？”

“你和你姐姐都身处险境。”

“你必须跟我走。”

“听我说。”

“那都是真的。”

“离我远点。”

“这里对你而言，只有死路一条，达什。”

就算它畸形头颅里翻涌的念头并非事实，可结果不会变：达什永远身处险境，这便是活着的代价。它只需再靠近一些，可刚一迈步，一个熟悉的声音便拦住了它。

“等一下，蠢货。”

它九只原本死死盯着前方男孩的眼睛，立刻在身躯上转动，望向基特。她弯着腰站在洞穴入口，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皮肤滑落。

“有小鸟告诉我，” 她喘着气，“你下来需要帮忙……” 一声湿咳从她喉咙里涌出，她朝石头吐了一口清痰，“该死，我真是不中用了。”

达什强压下震惊：“她还好吗？”

基特直起身：“她没事，上去找人帮忙了。” 她的眼睛飞快转动，与脸上狂妄的笑容截然不同，“我们先冷静一下，歇会儿 —— 就你和我。”

“布莱克还好吗？”

“你还好吗？”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基特只听清了最后一句，眼睛猛地睁大：“那我大概…… 呃……” 她轻声说，随后格外谨慎地缓缓抽出那把用作临时拐杖的刀。

仅仅是握住刀，便让她肌肉颤抖。她凶狠的怒容刚一浮现，便化为凝重的线条。她朝达什用力挥了挥手，男孩茫然地看着她，随后也皱起眉。

“我不会丢下你在这里。” 他厉声说。

“你脑子里全是骨头吗？” 她回击，“他根本不在乎我，趁他没把你的头咬下来，赶紧跑。”

男孩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可基特的出现，成了新的障碍。这副名为 “我” 的存在朝他迈步，前者女剑士立刻挡在两人之间 —— 那天，这样的场景反复上演，频率高得令人不安，只因所有人都误解了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可基特向来狂妄又勇敢，即便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一柄钢刃根本无法构成阻碍，她还是将刀尖抵在那团存在扭曲怪异的皮肤上。达什趁机从两人身边逃开，而它本可以轻易拦下他，却任由他离去。

“你……”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蠢念头？”

“你该走了，孩子。”

瘦削的女人嗤笑一声：“不然我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