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皇太子的重量(1/2)
第150章 皇太子的重量
日上三竿。
天上白云朵朵,从云层的缝隙洒下几缕温吞的阳光。
皇宫的琉璃瓦大多被云朵的阴影覆盖,有几片有幸沐浴了阳光,跳动著刺眼的光芒。
燕王大步走进谨身殿。
燕王府从北地赶来的两千匹好马,昨日抵达京城了,已经移交给了五军都督府。
今天他是来辞行的。
现在他是归心似箭。
“儿子恭请父皇圣安!”
“哦,老四来啦。”朱元璋放下御笔,摘下老花镜。
朱棣躬身道:“父皇,北方已经下雪了,儿子想近期返回北平,回去主持冬季的賑济事务。”
朱元璋微微頷首:“回去吧,要下雪了,再不走运河都要结冰了。”
“儿子遵旨。”朱棣暗暗鬆了一口气。
辞行了几次,今天父皇终於放行了。
如果父皇不放行,说不得要在京城过年了。
可是他一刻也不想停留了,兽药铺子前自己的奴僕被射杀,燕王府却只能装聋作哑。
一张老脸几乎被许克生按在地上摩擦,还是回北平府舒服,整个城市自己完全说了算。
朱元璋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咳嗽一声劝道:“煦儿还小,不要过於苛责。”
朱棣苦笑道:“都是儿子疏於管教,才让这孩子如此无法无天。”
朱元璋摆摆手:“许克生也是做的过火了,太子已经批评他了,他也认了错。许生还未及冠,你就別计较了。
“
!!!
未及冠
几个意思,许克生也是个孩子唄
朱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那个护短的父皇吗
洪武九年,山西平遥县的儒学训导叶伯巨上书,其中一条就是抨击了父皇的分封。
结果呢
父皇震怒,认为叶伯巨“离间天家骨肉”,將人抓来京城,丟进刑部监狱。
最终,叶伯巨被狱卒折磨致死。
现在,许克生踩著燕王府的脸,竟然被父皇如此轻描淡写的带过了。
仅仅因为他是太子的医生!
燕王再次清醒地认识到,皇太子的重量。
在父皇的眼里,其他所有儿子绑在一起,也没有皇太子一个人重!
朱棣眼含热泪,小心地回道:“儿子遵旨!儿子对许生没有意见,都是煦儿和一群刁奴肆意妄为,都是儿子管教不严所致。”
朱元璋摆摆手:“罢了,都过去了。”
之后不容朱棣说话,他又询问了路上的安排:“你还带著两个儿子,路上不要走的太急了,要考虑小孩子的身体能否承受。”
“带一些救急的药。”
“好酒也带一些。”
朱棣认真听著,父皇的殷殷关切把他感动的不能自己,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落。
朱元璋又赏赐了一些金银珠宝、綾罗绸缎。
朱棣感激涕零:“儿子谢父皇赏!”
朱元璋摆摆手:“去吧,太子在等你。”
朱棣躬身告退。
直到出了谨身殿,一阵秋风吹过,他才察觉冷汗浸湿了內衣,裹在身上湿滑难受。
兽药铺子的案子终於揭过去了。
来之前心中忐忑不安,幸好父皇没有惩罚他,只是虚惊一场。
“”
但是也没有惩罚许克生,这比父皇打他一顿更让他难受。
朱棣大步朝咸阳宫走去。
父皇刚才赏赐了不少財物,太子哥哥肯定也会赏赐的,太子妃也会给孩子一些。
但是这些加起来,都不如二千匹好马的一根毛。
大校场贏的太蹊蹺了!
京城水太深,本王只想回北平府。
朱棣心里五味杂陈,看著周围的红墙,有些喘不过气来。
燕王府。
僕人忙碌起来,开始装箱,储备路上的吃食用品。
燕王要返回北平府了。
书房,道衍、杜望之带著幕僚也在整理各种文书,该销毁的销毁,该装箱的装箱。
燕王刚从皇宫回来,捧著茶杯坐在上首,神色有些不豫。
这次来京探望太子,和父皇、太子相处的本来很和睦,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直到遇见了太子的医生许克生。
自己也因此在宫里变得尷尬。
值得庆幸的是,父皇终於同意自己回去了,没有留自己在京城过年。
道衍在一旁低声道:“王爷,陛下对兽药铺子那天的事还说了什么”
燕王摇摇头,“时隔这么久,也就是昨天说了本王几句,不轻不重的。”
“今天父皇替煦儿求了情,事情就此作罢了。”
“阿弥陀佛!”道衍念了一声佛號,才缓缓道:“王爷,太子医生”就是许克生的护身符,让他有了金刚不坏之身。”
燕王冷哼一声:“要不然本王早就打死他了,还能容他在这蹦噠”
和许克生的衝突从何时开始的
哦,是袁三管家不懂事,將许克生丟进詔狱。
害的自己先是被父皇训斥,被太子叮寧,更是被皇嫂训斥。
接著事情就越发过分了。
许克生在谨身殿前戏耍杜望之,后来更是当街射杀燕王府奴僕。
燕王府顏面扫地,却只能忍气吞声。
小小的廩膳生!
卫所出来的军汉!
哪来的勇气
如果不是太子————
哼哼————
燕王重重地將茶杯放下。
要回北平府了,终於不再见许克生这个瘟神。
一个幕僚送来了一摞文书,上前请示道:“王爷,这些文书是需要存档的。”
燕王接过去翻了一遍,又推了回去:“老谢,给大师处理吧。”
谢文清又抱著文书走到了道衍的桌前,“大师,给您!”
道衍询问道:“都是什么內容”
谢文清躬身道:“启稟大师,都是和王府的收入相关的。”
“一部分是应天府的田庄的產出,今年秋天入仓的小麦、大豆、高梁这些的具体数量;”
“一部分是京城商铺的產出,主要包括绸缎庄、码头的院子、————”
谢文清解释了一遍。
道衍微微頷首,”放在一边吧,贫僧午后看看。”
坐在一旁的杜望之死死捏住毛笔的笔桿,將头垂的更低了。
这些过去都是他负责的,现在王爷全都指派给道衍了。
等回了京城,自己在书房还有一席之地吗
上次二殿下胡作非为,命奴僕去大闹许克生的兽药铺子,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家的奴僕被杀了几个。
王爷將二殿下打了板子,也重惩了参与的奴僕。
杜望之作为幕后军师,被燕王一顿训斥,老脸火辣辣地红了几天。
至此,他的地位更加不如以往,已经彻底沦为了道衍的手下。
谢文清躬身告退。
道衍突然问道:“老谢,你家公子今年参加乡试了如何啊”
燕王也来了兴趣:“哦,孩子是叫“品清”吧”
谢文清有些惭愧:“王爷,大师,犬子愚钝,有负眾望,今科名落孙山了。”
道衍摩挲著念珠鼓励道:“孩子还小,这次就当是积累经验了,下科再战!”
谢文清连连称是,恭敬地退了下去。
燕王突然问道:“听说,许克生中举了”
“启稟王爷,他是中了,第十九名。”杜望之在
燕王有些失落,”知道了。”
一个管家过来稟报:“王爷,魏国公府送了几车礼物过来。”
说著,他上前呈上礼单。
燕王接过扫了一眼,主要是两车酒,回去的路上正用得著。
於是燕王吩咐道:“收下吧。杜先生,你去一趟,替本王谢谢魏国公府。”
燕王府打开侧门,魏国公府送礼的车队鱼贯而入。
陈老三带著手下,赶著两车高梁酒混杂其中。
进了二门,燕王府的管事开始指挥壮仆开始卸货。
杜望之还没有到,隔著墙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几个人正在閒聊。
“兽药铺子的事情,贵府就这么算了”
“太疯狂了,一口气伤了这么多人。”
“轰动京城啊!俺在乡下的亲戚都听到了,已经传成三千燕王骑兵攻打兽药铺子,被铺子东家请来的老道作法击溃。”
“听说死了三个”
“死了四个!你们不知道第四个是谁吧”
“有死者家属叫嚷著要报復呢。”
“王爷就这么忍了不干他”
“就是,都骑到头顶拉屎了俺们国公爷知道了之后,脸色好几天都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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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很陌生的声音,杜望之推测是魏国公府的几个管事。
也只有这些人,才有这么大的胆子在燕王府谈论燕王的糗事。
杜望之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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