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王总的电话（2/2）

他又问：“那……咱们这儿，以后有啥变化不？”

吴普同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应该会有吧。大公司有大公司的规矩。”

老王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继续清点库存。一袋一袋地数，一笔一笔地记。阳光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从那些袋子上移到地上，又慢慢暗下去。

数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吴普同走出饲料库，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熟悉的牧场。

牛舍还是那些牛舍，草场还是那片草场，远处的山还是那些山。工人们还在各自忙各自的，有人推着料车经过，有人拿着工具进进出出，有人蹲在墙角抽烟聊天。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之前无数个日子一样。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老耿走了。这个牧场，不再是他老耿的了。

而他自己，从今天起，也不再是老耿招来的人，而是冀中牧业的员工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片他待了快半年的地方，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滋味又涌上来。

不是难过。老耿走，他不难过？也难过。但更多的是那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结束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刚开始。

他想起王总刚才的话：“以后在冀中，好好干。”

他想起老耿那天晚上说的话：“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我就是个干活的。”

是啊，他就是个干活的。不管东家是谁，不管招牌怎么换，他的活都是一样的——把牛养好，把料配好，把该做的事做好。

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牛舍走去。

牛还在等着他。

推开牛舍的门，那股温热的气息又扑面而来。那些牛有的在吃料，有的在喝水，有的卧在地上反刍。看见他进来，有几头抬起头，用那双温和的大眼睛看着他，发出低低的哞叫。

他走到最近的那头牛旁边，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额头。那皮肤温热而粗糙，带着它特有的温度。

那头牛看着他，嘴里慢慢嚼着，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以后咱们就是冀中牧业的人了。”他轻声对它说。

牛当然听不懂。它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继续嚼。

他笑了。

他想起老耿说过的话：“你对它们好，它们知道。”

是啊，它们知道。不管招牌怎么换，不管东家是谁，只要他对它们好，它们就会对他好。

这就够了。

他在牛舍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每一头牛的状态。有几头食欲不太好，他记在心里，准备下午调整一下配方。有几头好像有点咳嗽，他记下来，回头让兽医来看看。有一头小牛犊正在角落里跑来跑去，追着自己的尾巴玩，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

走出牛舍，阳光正好。午后的太阳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的山，看了看那些熟悉的建筑，看了看这个即将开始新阶段的牧场。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马雪艳发的短信：

“刚才电话占线，跟谁打电话呢？”

他回复：“冀中牧业王总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好好干。别的没什么。”

很快回复：“那就好。晴晴刚才醒了，一直看着你的照片笑。她想你了。”

他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弯起来。他回复：

“告诉她，爸爸也想她。”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走到饲料库门口，他停下来，又看了一眼那些原料袋子。

阳光照在它们上面，把那些袋子照得发亮。玉米，豆粕，棉粕，麸皮，预混料——它们还是老样子，码得整整齐齐的。

可他知道，从今天起，它们也换了主人。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下午还有活。

日子还得继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