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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新老板新规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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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天气开始转暖。

路边的杨树冒出了嫩绿的芽苞,一小撮一小撮的,像刚从冬天醒来的眼睛。地上的雪早就化干净了,泥土变得松软,踩上去能陷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行唐的春天来得慢,但终究是来了。

可牧场里的气氛,却比冬天还冷。

三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冀中牧业的人正式接管。

早上八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开进牧场,后面还跟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有穿西装的,有穿工装的,有拎着公文包的,有抱着文件夹的。他们站在空地上,环顾四周,小声交谈着什么。

带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中等个头,不胖不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那几排牛舍、饲料库、挤奶厅,像是在打量一块待开垦的土地。

老耿站在人群边上,穿着那件过年才穿的深灰色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他的脸有些僵,想挤出点笑,可那笑容怎么也到不了眼里。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人在他的牧场里走来走去,看着他们拿着文件夹到处拍照、记录。

吴普同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那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走过来,先朝老耿伸出手:“耿总,辛苦了。”

老耿握住他的手,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周场长,以后这儿就交给你了。”

周场长点点头,又转向吴普同:“这位就是吴工吧?久仰。”

吴普同握住他的手。那手很干燥,很有力,握一下,就松开了。

“带我转转吧。”周场长说。

吴普同看了一眼老耿。老耿摆摆手:“去吧,我在这儿抽根烟。”

吴普同点点头,带着周场长他们开始转。牛舍,饲料库,青贮窖,挤奶厅,犊牛舍,干草场。每走到一处,周场长都会停下来看看,问几个问题。他问得很细,比上次那个李经理还细。有些问题吴普同答得上来,有些答不上来,他就记在本子上。

那个本子是黑色的,手掌大小,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了。周场长走到哪儿都带着它,随时翻开随时记,那认真的样子,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转完一圈,已经快中午了。他们回到空地上,老耿还站在那里,脚边扔了好几个烟头。看见他们回来,他把手里那根烟掐灭,抬起头。

“看完了?”他问。

周场长点点头:“差不多了。耿总,下午咱们把手续走完,钥匙和账本交接一下。”

老耿点点头,没说话。

下午,那些人就开始忙活了。

穿西装的那几个进了办公室,开始翻老耿留下的账本和记录。穿工装的那几个拿着尺子和相机,在牛舍、饲料库、挤奶厅里到处测量、拍照。抱文件夹的那个年轻女孩挨个找工人谈话,问姓名、年龄、工龄、工资、对工作的看法。

整个牧场像被翻了个个儿,到处是陌生的人影,到处是问问题的声音。

老耿一直在办公室门口站着,看着那些人翻他的账本,看着那些人把他的东西一样一样装进纸箱。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看不出来是难过还是解脱。他只是站着,偶尔抽根烟,偶尔跟路过的人点点头。

吴普同从牛舍出来的时候,看见老耿还站在那里。他走过去,站在老耿旁边。

老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办公室里那些忙碌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老耿忽然开口:“吴工,你说,那些牛,会想我吗?”

吴普同想起他问过同样的问题。他想了想,说:“会吧。”

老耿苦笑了一下:“我也想它们。”

他顿了顿,又说:“特别是那头老黄牛。我跟它说了,以后换了人,它要好好活着。它好像听懂了,一直看着我,眼睛湿湿的。”

吴普同没说话。

老耿又抽了一根烟,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转过身,看着吴普同。

“吴工,”他说,“我走了以后,那些牛,你多费心。”

吴普同点点头:“我知道。”

老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劲还是那么大,拍得吴普同身子一晃。

“好。”他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过了几分钟,他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走到吴普同面前,把信封塞进他手里。

“这是什么?”

“一点心意。”老耿说,“这半年,你帮了我太多。我记在心里。”

吴普同想推辞,老耿按住他的手:“别推。拿着。”

吴普同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看老耿,终于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多,交接完成了。

老耿从办公室里拿出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一些他自己的东西——一个旧水杯,一本发黄的笔记本,几张照片,还有一个用了很多年的老花镜。他把纸箱抱在怀里,站在空地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八年的地方。

牛舍,饲料库,挤奶厅,青贮窖,那些他亲手盖起来的房子,那些他亲手养大的牛,那些他流了无数汗水的土地。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吴普同走过来。

“吴工,”他说,“我走了。”

吴普同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耿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那手粗糙,温热,还带着烟草的味道。

“好好干。”老耿说,“以后这里就靠你了。”

吴普同点点头。

老耿松开手,转身朝那辆破皮卡走去。他把纸箱放进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发动,皮卡慢慢开动,朝牧场大门驶去。

吴普同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他看见老耿从车窗里伸出手,朝他挥了挥。

他也举起手,挥了挥。

皮卡拐上那条土路,扬起一路尘土,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吴普同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牛舍走去。

推开牛舍的门,那头老黄牛正站在门口,看着他。它的眼睛湿湿的,像是刚刚哭过。

吴普同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额头。

“他走了。”他轻声说。

老黄牛眨了一下眼睛,发出一声低低的哞叫。

那声音,在这安静的牛舍里,显得格外悠长,格外悲伤。

第二天,新规矩就下来了。

周场长召集所有人开会,就在食堂里。十几个人挤在几张旧桌子旁边,听他讲话。

“从今天起,这个牧场正式纳入冀中牧业的管理体系。”周场长站在前面,手里拿着那个黑色本子,“以后所有工作,都得按制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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