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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送别晚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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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早晨,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但雨迟迟不下。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吴普同醒得很早。睁开眼睛时,马雪艳还在睡,侧着身,呼吸均匀。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色灰蒙蒙的,远处的楼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雷阵雨,但看这样子,雨可能下不来,只会更闷热。

洗漱完,吴普同去厨房煮粥。米是昨天马雪艳在早市上买的,便宜,但有些碎。水开了,米粒在锅里翻滚,冒出白色的泡沫。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些泡沫聚了又散,散了又聚,脑子里空空的。

手机响了。是陈芳打来的。

“小吴,起床了吗?”陈芳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没睡好。

“起了。陈姐,有事?”

“我昨天想了想,”陈芳顿了顿,“周经理就这么走了,咱们技术部几个人,好歹得送送他。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就当送行。”

吴普同沉默了一下:“周经理……同意吗?”

“我昨晚给他打电话了,”陈芳说,“他一开始说不必破费,我说就几个老同事聚聚,他才同意了。地点定在建设路那家‘老地方’饭馆,你知道吧?”

“知道。”吴普同说。那家饭馆他们去过几次,价格便宜,菜量足,适合工薪阶层。

“咱们四个人,我、你、张志辉,还有周经理。”陈芳说,“AA制,一人五十,你看行吗?”

五十块钱,对吴普同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周经理要走了,这顿饭不能省。

“行。”吴普同说。

“那好,晚上六点,老地方见。对了,你跟张志辉说一声,他电话打不通。”

挂了电话,吴普同继续煮粥。粥好了,他盛了两碗,凉在桌上。回到卧室,马雪艳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揉眼睛。

“谁的电话?”她问。

“陈芳。说晚上请周经理吃饭,送行。”

马雪艳坐起来:“是该送送。周经理对你不错。”

“嗯。”吴普同坐在床边,“一人五十。”

马雪艳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该花的钱得花。周经理这样的上司,难得。”

吃过早饭,吴普同给张志辉打电话。打了三次才接通,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像是在街上。

“吴哥?”张志辉的声音很大,背景里有汽车喇叭声。

“晚上六点,老地方饭馆,给周经理送行。陈芳组织的,一人五十。”

“五十?”张志辉的声音有些迟疑,“吴哥,我这月手头紧,能不能少点?”

“大家都一样。”吴普同说,“周经理要走了,就当是心意。”

张志辉沉默了几秒:“那行吧。晚上见。”

挂了电话,吴普同坐在沙发上发愣。马雪艳收拾完碗筷,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吴普同说,“就是觉得……周经理一走,绿源的技术部,真就散了。”

“那你呢?”马雪艳看着他,“有什么打算?”

吴普同摇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新科那边,牛丽娟还在等他回复。冀中牧业那边,王总也说过欢迎他去。绿源这边,周经理走了,新经理要来,但公司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下午,天更阴了。乌云低低地压着,但雨还是没下来。空气黏糊糊的,像能拧出水。吴普同午睡了一会儿,但睡不踏实,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场景——周经理抱着纸箱离开,牛丽娟在展会上讲解,王总拍他的肩膀,还有父亲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样子。

四点钟,他醒了,一身汗。冲了个凉水澡,换了件干净的短袖。那件短袖是白色的,领口有些松了,但还算整洁。马雪艳帮他熨了熨,说:“穿这件吧,精神点。”

五点半,吴普同出门。外面还是闷热,风吹过来,带着土腥味。他骑上自行车,往建设路方向去。

老地方饭馆在一条小街上,门脸不大,红色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吴普同到的时候,陈芳已经在门口等了。她今天穿了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扎了起来,化了淡妆,看起来比上班时精神些。

“小吴来了。”陈芳说,“张志辉还没到,周经理说六点准时到。”

两人站在门口等。饭馆里飘出炒菜的香味,混合着油烟味,在闷热的空气中弥漫。街上有行人匆匆走过,大都皱着眉头,像在忍受这难熬的天气。

六点整,周经理来了。他骑着一辆旧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布兜。看见吴普同和陈芳,他停下,锁好车。

“周经理。”陈芳迎上去。

“等久了吧?”周经理笑笑。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polo衫,深色裤子,头发梳得很整齐。但吴普同注意到,他的眼睛还是布满血丝,笑容里带着疲惫。

“没有,我们也刚到。”陈芳说,“张志辉还没来,咱们先进去?”

“再等等吧。”周经理说。

正说着,张志辉匆匆忙忙跑来了。他今天穿了件红色的T恤,上面印着某个品牌的logo,看起来像新的。

“对不起对不起,来晚了。”张志辉喘着气,“路上堵车。”

“骑自行车还堵车?”陈芳笑着打趣。

“啊?哦,我是坐公交来的。”张志辉挠挠头,“自行车坏了。”

四人走进饭馆。老板娘认识陈芳,热情地招呼:“陈姐来了?包间给你们留好了,楼上203。”

包间很小,一张圆桌,六把椅子,墙上贴着风景画,画的是桂林山水,但印刷粗糙,颜色失真。空调开了,但制冷效果不好,房间里还是闷热。

大家坐下。周经理坐在主位,陈芳坐在他左边,吴普同坐在右边,张志辉坐在对面。

老板娘拿来菜单。陈芳接过来,递给周经理:“周经理,您点。”

“大家点,大家点。”周经理推辞。

“您点吧,我们都不挑。”陈芳坚持。

周经理翻开菜单,看了很久。菜单上的菜价不贵,最贵的红烧鲤鱼四十八,最便宜的酸辣土豆丝八块。他看了半天,点了四个菜: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地三鲜、西红柿炒鸡蛋。

“够了够了。”周经理合上菜单,“再要个汤,紫菜蛋花汤吧。”

“喝什么酒?”老板娘问。

周经理看向大家:“我随意。”

“喝点啤酒吧,”陈芳说,“天热,解暑。”

“行,那就啤酒。”周经理说。

老板娘出去了。包间里安静下来。空调嗡嗡响着,吹出的风微温。窗外的天更阴了,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要下雨了。”张志辉说。

“下不下来,”周经理说,“这天气,憋着难受。”

这话说得无心,但听在吴普同耳朵里,却像是另有所指。是啊,憋着难受。绿源的情况,大家的前途,都像这天气一样,憋着,闷着,难受着。

酒先上来了。四瓶冰镇啤酒,瓶身上凝着水珠。周经理拿起一瓶,用起子打开,泡沫涌出来。他给每人倒了一杯,泡沫在杯口堆起,又慢慢消散。

“来,”周经理举起杯子,“谢谢大家今天来送我。我在绿源七年,能认识你们这些同事,值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就控制住了。

大家碰杯。啤酒很凉,顺着喉咙下去,带来短暂的清爽。但清爽过后,是更深的沉闷。

菜陆续上来了。鱼香肉丝油光发亮,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炸得焦黄,地三鲜的茄子软烂,西红柿炒鸡蛋颜色鲜艳。都是家常菜,但在这个场合,吃起来味道不一样。

开始大家都有些拘谨,默默夹菜。陈芳先开口:“周经理,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周经理夹了块鸡肉,慢慢嚼着:“先休息一段时间。我儿子在石家庄工作,说让我过去住几天。也好,好久没见他了。”

“您儿子多大了?”张志辉问。

“二十八了,去年结的婚。”周经理说,“在石家庄一家设计院工作,忙,一年回不来几次。”

“那您以后就留在石家庄了?”陈芳问。

“不一定。”周经理摇摇头,“住几天就回来。老家还有地,虽然不多,但种点菜够自己吃。清闲。”

他说“清闲”两个字时,语气很淡,但吴普同听出了其中的无奈。五十一岁,本该在职场大展身手的年纪,却要提前“清闲”了。这不是选择,是不得已。

“周经理,”张志辉说,“您技术这么好,就没想过自己干?开个饲料店,或者做技术顾问?”

周经理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小张啊,自己干,哪有那么容易。开饲料店要本钱,要客户,要渠道。技术顾问?现在这行业,大厂有自己的技术团队,小厂请不起顾问。难。”

他喝了口啤酒:“我这个人,搞技术还行,做生意不行。当年刘总拉我入伙,说一起把绿源做大。我答应了,想着专心搞技术就好。七年了,绿源没做大,我也老了。”

这话说得很实在。吴普同想起周经理在绿源的日子——每天最早来,最晚走,盯着试验数据,修改配方,解决技术问题。他是一心扑在技术上的人,但光有技术,救不了绿源,也救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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