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508(2/2)
断断续续,像是坏掉的收音机。
“自……来……”
自来也把脸埋在余烬的肩窝里,眼泪砸在灰黑色的作战服上,洇成深色的圆点。
“我在。老头子,我在。”
“十……七秒……之后……芯片会……”
自来也的血一下子凉了。
“会怎样?”
“反……噬。校准结束后……输出功率会翻倍补偿……我会……杀了你。”
还剩十三秒。
城楼方向传来了军靴踩碎瓦砾的声音,赢逸正在走过来。
而自来也的手臂,依然死死地箍着这具苍老的躯壳,一动不动。
还剩十三秒。
自来也的手臂已经没有力气了。肋骨的碎片正在肺叶上磨出一个个微小的穿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血沫涌上喉咙。但他没有松手。
“老头子,你听我说。”自来也的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频率,嘴唇贴着余烬的耳朵,“我不会跑。你告诉我——”
“不……别问……走……”余烬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气泡,断断续续。
“你他妈给我说清楚!”自来也咬着牙,手臂又紧了一分,“咸阳宫的能源核心在哪?赢逸有什么弱点?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还剩十秒。
余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芯片校准的震颤,是两股力量在脑干深处撕扯——一股要他闭嘴,一股要他开口。
“地……下……十二层……”
“什么?”
“能源……不是机器……是人。”余烬的嘴唇翕动得越来越快,像是在跟时间赛跑,“四个……培养舱……不止我们四个……还有……更多的……”
还剩七秒。
“赢逸的……身体……”余烬的灰白色瞳孔深处,那一点浑浊的光开始剧烈摇晃,“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查克拉……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像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外面?什么外面?”
“我……不知道……”余烬的嗓子发出一声沙哑的痉挛声,“但纲手……纲手说过一句话……她说……”
还剩四秒。
余烬的手指突然扣住了自来也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准。那是一个老人的手——不是机器的手。
“她说……他的细胞里……有一种不属于忍界的东西……”
三秒。
“自来也。”
“我在。”
“我没多少时间了。”余烬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清晰到像是把所有残存的意识全部压缩成了最后一个音节,“你……不要救我。”
“你放屁——”
“听我说完。”余烬的手指收紧,指骨硌在自来也的腕骨上,“芯片反噬之后……我的输出会翻倍。你挡不住。你一个人都挡不住。”
两秒。
“但你可以利用这个。”
“利用什么?”
“利用我。”余烬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微弱的、属于猿飞日斩的苦笑,“让我冲向赢逸。芯片只认指令——如果你在反噬的瞬间把我推向他,芯片会判定最近的高威胁目标……”
一秒。
“老头子!”
“跑啊,笨蛋。”
芯片校准模式结束。
“叮——”
那声电子音就像是一把锤子,把余烬眼底最后那一点浑浊的光,砸了回去。
自来也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温度变了,不是力量变了,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那具躯壳里面,不再有人了。
余烬的右臂以一种完全超出人体极限的角度弯折过来,肘部直接砸在自来也的后腰上。那一击带着翻倍的芯片输出功率,自来也的腰椎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的下半身瞬间失去了知觉。
“咳——!”
自来也的手臂终于松开了。
他的身体向后飞出去,像一个被甩出去的布袋,在碎石地面上弹了两下,翻滚着撞上了一截断墙。嘴里涌出来的已经不是血沫,是整口整口的鲜血。
但他在被甩出去的那一瞬间,做了一件事。
他没有把余烬推向赢逸。
他把那张纸条——从匣子里掏出来的、上面有艾用指甲刻出奇拉比名字的那张纸条——塞进了余烬胸口作战服的内衬里。
塞得很深。芯片管不到的地方。
余烬站直了。灰白色的眼睛重新变成那种无机质的空洞,身上的查克拉波动比之前强了整整一倍。他转过头,锁定了倒在断墙下的自来也。
“目标重新锁定。输出功率:二百——”
“够了。”
那个声音从余烬的背后传来。
赢逸站在三米外,龙袍上沾了一层薄灰,手里的雷遁苦无在指间慢慢转着。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看完一出戏之后的淡然。
“余烬,停。”
余烬的动作瞬间凝固。
赢逸走过去,绕到余烬身后,低头看了一眼第三节颈椎的位置。那枚调试终端还嵌在皮肉里,触点上沾着血。
“拔掉。”赢逸对白起说。
白起上前,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终端边缘,一用力,连皮带肉扯了下来。余烬的身体抖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赢逸捏着那枚带血的金属终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帝国的制式调试终端。”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库存里少了一枚,朕还以为是入库时的记录误差。”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个方向,纲手的白大褂正在碎石堆之间一闪一闪地移动,看起来像是在忙着处理奇拉比的收容后续。
赢逸看了五秒。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倒在断墙
自来也靠着墙,半坐半躺,嘴角全是血。他的双腿已经完全动不了了。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直直地盯着赢逸,没有移开。
“你知道朕最欣赏你们什么吗?”赢逸蹲下来,把那枚血淋淋的终端丢在自来也面前的地上,“不是你们的忍术,不是你们的意志。是你们的愚蠢。明明知道三十秒之后芯片会重启,明明知道什么都改变不了,你还是抱上去了。”
自来也没有说话。
“你从他嘴里听到了什么?”赢逸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
自来也咧开嘴,露出一排被血染红的牙齿。
“他说……你的红酒品味很差。”
赢逸看着他那副要死不活还嘴硬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