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夹缝畸影（1/2）
隧道里的应急灯像是濒死病人的瞳孔，昏绿的光一寸寸舔舐着潮湿的石壁，将众人的影子拉成扭曲的长条，贴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随着脚步晃动摇曳。空气中的霉味里混杂着海水的咸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藏在黑暗的缝隙里，悄悄腐烂。
林砚走在最前面，金属手环的屏幕上，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刺得人眼睛发疼——【潮汐之门开启倒计时：11小时15分钟】，而下方的时空稳定指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红色的警告字符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冲破屏幕。她握紧了手中的量子共振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镇定了几分。李明的死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那双最后望向她的、带着释然与嘱托的眼睛，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卧底不止一个……这句话像是一根毒刺，扎进她的神经，让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被江彻扛在肩上的蝰蛇。
女人被粗麻绳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从灯塔里找到的破布，却依旧不肯安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一双眼睛在昏绿的光线下闪着怨毒的光，像是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亮出獠牙。
“把她的嘴堵紧点，别让她乱吠。”林砚的声音冷得像隧道里的寒气，她没有停下脚步，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前方的黑暗。隧道的坡度越来越陡，石阶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江彻闷哼一声，抬手拍了拍蝰蛇的后背，力道大得让女人疼得龇牙咧嘴，却只能发出更憋屈的呜咽声。“放心，跑不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刚才在红礁镇的战斗耗光了他大半的体力，肩膀上扛着一个成年女人，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这隧道到底有多长？走了这么久，连个岔路口都没有。”
赵玥扶着脸色苍白的苏曼丽跟在后面，小女孩苏瑶被苏曼丽紧紧抱在怀里，已经哭累了，靠在姐姐的肩头，小声地抽噎着，时不时抬起头，用带着泪痕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周围的黑暗。“林砚姐，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赵玥的声音发颤，她的直觉又开始疯狂预警，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像是有冰冷的手指正顺着脊椎往上爬，“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众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隧道里的寂静被打破了。
一阵细碎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从隧道深处传来，像是有无数只爪子正在抓挠着石壁，又像是潮湿的衣服被拖过地面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种黏腻的、像是口水滴落的“滴答”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别慌，保持警惕。”林砚压低声音，举起量子共振器，蓝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亮起，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路，“江彻，你带着蝰蛇和苏曼丽她们往后退一点，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江彻放下肩上的蝰蛇，将她推到苏曼丽身边，又从腰间抽出那把寒光闪闪的军刀，眼神锐利如鹰，“你一个人太危险。”
林砚没有拒绝。她知道，在这种未知的危险面前，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蓝色的共振光波像是一把利剑，劈开了浓稠的黑暗。走了大约十几米，林砚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的隧道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口，裂口的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参差不齐，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像是肌肉纤维一样的组织，正随着某种频率微微蠕动着。而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从裂口里面传出来的。
更让人心惊的是，裂口的周围，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像是蚕茧一样的东西，那些“蚕茧”呈半透明的白色，里面隐约能看到蜷缩的人形轮廓，有的已经成型，有的还只是一团模糊的血肉。空气中的腐臭味，就是从这些“蚕茧”上散发出来的。
“这……这是什么东西？”江彻的声音有些发紧，握紧军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砚的心脏狂跳不止，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蚕茧”上，金属手环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字符：【检测到高强度生物畸变能量，疑似时序组织实验体——“时空蛹”，危险等级：SS】
“时空蛹？”林砚喃喃自语，她想起了阿婆说过的话，隧道里布满了时序组织的陷阱和实验失败的畸变生物。这些东西，应该就是实验失败的产物。
就在这时，裂口里面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紧接着，一只沾满黏液的、长满了倒刺的爪子，从裂口里面伸了出来，扒住了裂口的边缘。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一个巨大的、畸形的身影，缓缓从裂口里面爬了出来。
那东西的身体像是一只被拉长的深海乌贼，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布满褶皱的皮肤，皮肤下隐隐有蓝色的光芒流动，像是某种量子能量在体内窜动。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巨大的、布满吸盘的口器，正一张一合地，滴落下墨绿色的黏液。而它的身体两侧，长着数十只细长的、长满倒刺的爪子，在昏绿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最恐怖的是，它的背上，还驮着几个半透明的“时空蛹”，那些蛹的表面已经裂开了缝隙，隐约有微弱的呻吟声从里面传出来。
“小心！”林砚大喊一声，举起共振器，对准那只畸变生物发射出一道强烈的蓝色光波。
蓝色光波击中了畸变生物的身体，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腾起一阵白色的烟雾。畸变生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般的嘶吼，身体猛地一震，背上的几个“时空蛹”应声掉落，摔在地上，裂开了一道道口子。
从裂口里爬出来的，是几个浑身赤裸、眼神空洞的人。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身上布满了和畸变生物一样的暗紫色纹路，行动迟缓，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朝着林砚和江彻扑了过来。
“这些是……被时空能量畸变的人？”江彻倒吸一口凉气，挥起军刀，砍向最前面的一个畸变人。军刀砍在那人的身上，像是砍在了坚硬的橡胶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墨绿色的黏液从伤口里涌了出来。
“他们的身体已经被量子能量改造过了，普通的武器没用！”林砚大喊道，她调整了共振器的频率，蓝色的光波变成了刺眼的紫色，“用高频共振波！可以破坏他们体内的量子能量结构！”
江彻点了点头，他扔掉军刀，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那是从时序猎人的尸体上搜来的，枪身上刻着时序组织的标志。他抬起手，瞄准那些畸变人，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射出的瞬间，裹挟着淡淡的紫色光芒，那是赵玥之前用共振器给子弹充能时留下的量子能量。子弹击中畸变人的身体，瞬间爆发出一阵紫色的光波。那些畸变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化作一滩滩墨绿色的黏液，渗入了地面的青苔里。
而那头巨大的畸变生物，在被林砚的高频共振波击中后，显然已经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数十只爪子在地上疯狂地抓挠着，朝着林砚猛扑过来。它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道暗紫色的闪电，瞬间就冲到了林砚的面前。
林砚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布满倒刺的爪子，朝着自己的胸口抓来。
千钧一发之际，江彻猛地扑了过来，将林砚推开。那只爪子擦着林砚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衣服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渗出血迹的皮肤。
而江彻，却没能躲过。
畸变生物的爪子，狠狠刺进了他的右腿。
“啊——！”
江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墨绿色的黏液顺着爪子流下来，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江彻！”林砚目眦欲裂，她顾不上肩膀的疼痛，举起共振器，将功率开到最大，对准畸变生物的头部发射出一道耀眼的紫色光波。
这一次，光波准确地击中了畸变生物的口器。
“滋啦——！”
一阵刺耳的声响过后，畸变生物的口器瞬间被烧焦，墨绿色的黏液和暗紫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喷溅得到处都是。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它体内的量子能量失去了控制，在身体里四处乱窜，最终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隧道，气浪将林砚和江彻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林砚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浑身的疼痛，踉跄着跑到江彻的身边。江彻的右腿血肉模糊，墨绿色的黏液还在腐蚀着他的皮肤，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暗紫色，显然是中了毒。
“江彻！你怎么样？”林砚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想要帮江彻处理伤口。
“别……别碰……”江彻咬着牙，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看着自己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这黏液有腐蚀性……还有……还有量子毒素……”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苏曼丽的惊呼声。
林砚回头望去，只见那些原本挂在隧道壁上的“时空蛹”，不知何时已经全部裂开了。数十个眼神空洞的畸变人，正从蛹里爬出来，朝着苏曼丽、赵玥和蝰蛇的方向扑去。而蝰蛇不知何时挣脱了嘴里的破布，正蜷缩在地上，发出一阵尖锐的、带着嘲讽的笑声。
“哈哈哈！没用的！这些都是时序组织最成功的实验体！他们是时空的囚徒，是潮汐之门的守护者！你们以为杀了一只就有用吗？后面还有更多！更多！”蝰蛇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一把刀子，割开了隧道里的紧张气氛，“林砚，你以为你能赢吗？张教授早就料到你们会走这条隧道！这些时空蛹，就是为你们准备的坟墓！”
赵玥举着共振器，不断地发射着紫色光波，击退那些扑上来的畸变人。但畸变人的数量太多了，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一波波地涌上来。苏曼丽将苏瑶护在怀里，手里拿着一块从地上捡来的石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依旧死死地挡在妹妹的身前。
“赵玥！带着苏曼丽她们往回跑！”林砚大喊道，她扶起江彻，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上，“我来断后！”
“不行！林砚姐，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挡得住这么多！”赵玥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共振器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微弱，“我们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闭嘴！”林砚的声音严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带着苏瑶走！她还是个孩子！江彻受伤了，我需要你照顾他！快！”
赵玥咬着嘴唇，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知道林砚说得对，她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林砚。她看了一眼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苏瑶，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江彻，最终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林砚姐，你一定要小心！我们在隧道入口等你！”
苏曼丽也明白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擦干眼泪，抱起苏瑶，跟着赵玥一起，搀扶着江彻，朝着隧道的入口方向跑去。
蝰蛇看着远去的几人，又看了一眼被畸变人包围的林砚，笑得更加猖狂了。“林砚！你就等着被这些时空蛹啃噬殆尽吧！你的意识会被永远困在时空夹缝里，成为它们的养料！哈哈哈！”
林砚没有理会蝰蛇的嘲讽。她握紧手中的共振器，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畸变人，深吸一口气，将共振器的功率调到了极限。
紫色的光芒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在她的掌心亮起。
她知道，这一击之后，共振器的能量就会耗尽。但她没有退路。
“来吧！”林砚的声音响彻整个隧道，带着一种决绝的勇气，“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时空的囚徒，到底有什么本事！”
畸变人嘶吼着，朝着林砚扑了过来。
林砚猛地按下共振器的开关。
耀眼的紫色光波瞬间爆发出来，像是一颗小型的核弹，席卷了整个隧道。那些扑上来的畸变人，在光波的笼罩下，身体瞬间瓦解，化作一滩滩墨绿色的黏液。隧道壁上的时空蛹也纷纷爆裂，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强烈的冲击波让林砚的耳膜嗡嗡作响，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她强忍着眩晕，看向隧道的尽头。
那些畸变人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满地的黏液和破碎的蛹壳。而蝰蛇，则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晕了过去。
林砚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她扶住冰冷的石壁，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染红了她的衣襟。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蝰蛇身上，眼神冰冷。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蝰蛇的身边，捡起地上的麻绳，重新将她绑得结结实实，又找了一块破布，塞进她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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