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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回镇疗伤,暗流涌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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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是被痛醒的。

不是伤口疼——虽然浑身是伤,但新生之力加上林薇的曦光藤蔓,伤口的血早已止住,断骨也已接续,脏腑的破裂也在缓慢愈合。痛的是神魂深处,像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那是过度透支新生之力、强开“新生”道途的反噬,是直面混沌残影、摧毁混沌之种带来的神魂污染,是师父凌清尘死在眼前的、刻骨铭心的痛。

他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简陋的木屋顶棚。是青石镇,是镇长宅子,是他的房间。窗外天色昏暗,不知是清晨还是傍晚,隐约有嘈杂声传来,是镇民们的交谈、孩子的哭喊、伤员的呻吟,混在一起,乱糟糟的,但透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

他想起身,但一动,浑身就像散了架,每一寸骨头都在呻吟。他闷哼一声,又跌回床上,额头渗出冷汗。

“别动。”林薇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很轻,很柔,但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虚弱。

楚云艰难地转头,看到林薇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乌青,手腕上的银白纹路已蔓延到小臂,纹路深处幽蓝的光芒急促闪烁,像随时会炸开的萤火。她正用曦光藤蔓缠着他的手腕,白金色光晕缓缓注入,帮他梳理经脉,压制新生之力反噬带来的剧痛。

“林薇姐……”楚云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破风箱在拉,“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林薇轻声说,用沾湿的布巾擦他额头的冷汗,“昨天傍晚,阿木前辈和谢前辈把你背回来的。你伤得很重,心脉、丹田、神魂都有损伤,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楚云沉默。他想问师父,想问二狗,想问阿木他们,想问荒山最后那声咆哮,想问地底下到底出了什么东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敢问,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凌前辈……”林薇看出他的心思,声音更低,更柔,“阿木前辈把他带回来了,就在隔壁房间。肉身完好,但神魂已散,回天乏术。二狗的尸体也带回来了,和之前战死的镇民一起,葬在后山。阿木前辈、范前辈、夏树大哥、谢前辈都受了重伤,但性命无碍,在各自房间养伤。百姓们也都安顿好了,虽然受了惊吓,有几人轻伤,但无人死亡。”

楚云听着,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但又有种如释重负的庆幸。还好,阿木他们还活着,百姓们都活着,青石镇还在。师父……至少留了全尸,没被混沌玷污。二狗……至少死得痛快,没受折磨。

够了。真的够了。

“荒山……”楚云问,声音依旧嘶哑。

“塌了。”林薇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你昏迷后,地底那东西彻底醒了,是条被混沌污染的地脉,被归墟议会用血祭强行唤醒,要吞噬整个荒山,吞噬周围百里的一切生灵。玉衡子道长用最后的力量,布下‘地煞镇封阵’,暂时封住了地脉。但阵法撑不了多久,最多三天,地脉就会彻底破封,到时候整个荒山方圆百里,都会被拖入地底,生灵涂炭。”

“玉衡子道长呢?”楚云心中一紧。

“重伤昏迷,在道盟的飞舟上。昨天傍晚,道盟的援兵到了,来了三位元婴长老,十位金丹,还有几十个筑基弟子。但他们来晚了,荒山血祭已破,地脉将醒,他们也束手无策,只能暂时用飞舟悬停在荒山外围,用阵法稳住地脉,延缓破封时间。”林薇顿了顿,看着楚云,眼中是复杂的情绪,“道盟的长老想见你,被我以你重伤昏迷为由拦住了。但……他们不会等太久。”

楚云沉默。道盟,终于来了。是来收拾残局,还是来……问责?毕竟荒山血祭的事,归墟议会是主谋,但他们青石镇也卷进去了,还死了道盟的人——凌清尘是云剑宗弃徒,但玉衡子是天玑峰峰主,是道盟实权长老之一。他若死了,道盟绝不会善罢甘休。

“道盟那边,什么态度?”楚云问。

“不好说。”林薇摇头,曦光藤蔓的光晕微微黯淡,“那三位元婴长老,一个来自天枢峰,是道盟执法长老,铁面无私,最重规矩,对青石镇这种‘擅自结盟、私启战端、擅杀归墟议会成员、擅毁混沌之种、擅动地脉、擅引道盟入局’的行为,很不满。一个来自玉衡峰,是玉衡子道长的师兄,态度温和些,但也要个说法。还有一个来自摇光峰,是道盟的阵法师,负责稳住地脉,态度不明。”

楚云心沉了下去。执法长老不满,玉衡峰要说法,摇光峰态度不明……道盟这次来,恐怕是祸非福。但眼下地脉将醒,荒山百里危在旦夕,道盟就算要问责,也得先解决地脉之患。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镇里……怎么样?”楚云换了个话题。

“很乱,但稳得住。”林薇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阿木前辈虽然重伤,但还能动,昨天醒来后,就拎着铁木棍在镇子里转了一圈,把那些惊慌失措、哭爹喊娘的镇民一顿骂,骂醒了。现在镇民们都忙着安置新救回来的百姓,清点物资,加固镇墙,巡逻守夜,虽然忙乱,但有条理。范前辈的伤重些,但昨天傍晚用业火烤了几条鱼,分给伤员和孩子们,稳住了人心。夏树大哥在帮忙打铁,修补武器。谢前辈在养伤,但勾魂索一直悬在旗杆上,算是镇场子。”

楚云听着,心中稍安。阿木能骂人,范无咎能烤鱼,夏树能打铁,谢必安能镇场子,说明他们伤得虽重,但精神还在,斗志还在。这就够了。只要人在,魂在,青石镇就倒不了。

“百姓们……情绪如何?”楚云问。

“有后怕,有悲伤,但更多的是庆幸,是感激。”林薇说,声音很轻,“昨天傍晚,赵大牛领着镇民们在后山立了衣冠冢,把战死的人都埋了,立了碑,烧了纸。大家哭了一场,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今早天还没亮,阿木前辈就拖着断臂,在旗杆下教镇里那些半大小子练棍,虽然只能比划几个基础架势,但镇民们都围着看,孩子们学得很认真。范前辈的业火烤鱼,也成了镇里一景,伤员们分到鱼,都咧嘴笑,说比药还管用。夏树大哥打铁铺子,排了长队,都是来修锄头、菜刀的,但夏树大哥来者不拒,修得很仔细。谢前辈的勾魂索悬在旗杆上,没人敢闹事,连孩子哭闹,大人一说‘谢爷爷看着呢’,孩子立马闭嘴。”

楚云听着,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但真实的笑容。这就是青石镇,这就是他拼死要守护的人。他们或许弱小,或许胆小,或许在绝境中会哭会怕,但哭过怕过,擦干眼泪,该种地种地,该练武练武,该修锄头修锄头,该带孩子带孩子。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高个子顶不住,他们就自己变成高个子。生生不息,代代相传,这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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