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地动山摇,混沌将醒(1/2)
镇魂石碎裂的巨响还在荒山间回荡,血池已彻底沸腾。
暗红色的池水像烧开的沥青,剧烈翻滚,冒着拳头大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喷出一股浓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池底那东西上升的速度在加快,先是一团模糊的、不断蠕动的暗影,然后渐渐显出轮廓——是个人形,但没有五官,没有毛发,通体暗红,像用凝固的污血捏成的粗糙泥偶,表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纹路。
无面的残影。
它还未完全显形,但那股源自混沌深处的、混乱而疯狂的威压,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祭坛周围那些还活着的外援和蚀心者,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眼中是难以抑制的恐惧,但恐惧深处,又有一丝病态的狂热——他们在跪拜,在祈祷,在呼唤“主上”。
黑无常没跪。他站在血池边缘,盯着池中那团越来越清晰的人形暗影,眼中是狂喜,是癫狂,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他手中的勾魂锁在颤抖,锁链尖端那点幽绿的光芒急促闪烁,像在回应,又像在恐惧。
“主上……主上苏醒了……”黑无常喃喃,声音嘶哑,带着颤音,“混沌降临,万物归墟……主上,赐予我力量,赐予我永生……”
楚云没理会黑无常的疯癫,也没看池中那团越来越清晰的暗影。他站在血池边,盯着池底,盯着那暗影下方,那里还有东西在上升——是颗拳头大的、暗红色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不规则晶体。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神经网般的纹路,纹路在缓慢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混乱而邪恶的波动。
混沌之种。
这才是血祭的真正目标,是无面残影的力量核心,是归墟议会要唤醒的东西。
“不能让它出来……”楚云咬牙,左眼天青右眼纯白,双瞳死死盯着那颗混沌之种。新生之力在经脉中奔涌,很狂暴,很不稳定,像随时会炸开的火药桶。刚才突破到金丹中期,是极致的悲痛和愤怒催生的奇迹,但奇迹过后是更深的虚弱——金丹的裂痕只是被新生之力强行弥合,根基不稳,经脉受损,新生之力也在急剧消耗,撑不了多久。
但他没退。身后是谢必安、是阿木他们、是那五百多刚救出来的百姓、是青石镇、是芸娘、是他一路走来所守护的一切。他退了,这一切就都完了。
“必须毁了那种子……”楚云抬手,掌心新生之力再次凝聚,凝成一点纯粹的、温润的白光。但这一次,白光很黯淡,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他刚才用新生之力强行摧毁镇魂石,又硬扛黑无常和十几个外援的围攻,力量已近枯竭。
“楚云!让开!”
一声嘶吼从身后传来,是阿木。他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但右手的铁木棍依旧稳如磐石,独眼中是血丝,是疯狂,是不要命的狠劲。他身后,夏树搀着范无咎,范无咎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玄煞的骨镰划开的,血染红了大半边身子,但他掌心还托着一小团业火,火苗很小,很微弱,但依旧在燃烧。夏树也好不到哪去,柴刀已崩出好几个缺口,混沌气旋黯淡得像要消散,但他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湖。
他们冲过来了,身后是玄煞凄厉的惨叫和爆炸的余波——显然,玄煞死了,死在阿木的棍下,死在范无咎的业火中,死在夏树的刀下,死在谢必安的勾魂索下,死在二狗最后扑上去抱住他、用牙齿撕开他喉咙的疯狂中。
但他们也付出了代价。阿木断了一臂,范无咎重伤濒死,夏树力竭,谢必安脸色惨白如纸,勾魂索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二狗……倒在血泊里,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是玄煞临死前用骨镰捅穿的,已没了气息。
荒山东侧的战斗,结束了,用最惨烈的代价。
“阿木前辈……”楚云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看着他们眼中的决绝,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少废话!”阿木冲到他身边,独眼盯着血池中那团越来越清晰的暗影,盯着暗影下方那颗跳动的混沌之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这东西,必须毁!楚云,你还有没有力气,再来一下,毁了那种子!池子里那玩意儿,老子和谢老鬼拖住!”
楚云咬牙,重重点头。他转身,面对混沌之种,掌心那点黯淡的白光再次亮起,虽然微弱,但很纯粹,很坚定。新生之力在疯狂抽取他最后的生命力,金丹在剧烈震颤,裂痕边缘的金光在迅速黯淡,但他撑着,没倒。
就在这时,血池中的无面残影,彻底显形了。
它高约三丈,通体暗红,没有五官,但脸部的位置,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像眼睛,正“看”着楚云,看着阿木,看着所有人。它抬起手——如果那能称为手的话,只是一团模糊的、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肉块——指向楚云。
没有声音,但一股冰冷、混乱、疯狂的意志,直接侵入楚云识海:
“新生……道……毁……”
楚云闷哼一声,七窍渗血,但眼神更冷。他盯着那颗混沌之种,盯着种子表面那些蠕动的纹路,左眼天青,右眼纯白,双瞳深处,那点纯白的光,燃成了熊熊火焰。
“给我——灭!”
白光脱手,射向混沌之种。
速度不快,但很稳,很准,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无面残影抬手,暗红色的肉块蠕动,化作一只巨大的、覆盖整个血池的手掌,抓向白光。手掌所过之处,空气“嗤嗤”作响,被腐蚀出细密的黑烟。
“你的对手是老子!”阿木嘶吼,铁木棍抡圆,暗金气血炸开,棍身带起一片残影,狠狠砸向那只手掌。谢必安同时出手,勾魂索化作一道黑线,缠向手掌手腕。夏树和范无咎也动了,柴刀和业火齐出,斩向手掌。
“轰——!!!”
铁木棍砸中手掌,暗金气血与混沌之力对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的地面震出无数裂缝。勾魂索缠住手腕,漆黑锁链深深勒进肉里,但手掌只是微微一滞,继续抓向白光。柴刀和业火斩在手掌上,只留下两道浅浅的伤痕,暗红色的血液渗出,滴在血池中,“嗤嗤”作响。
手掌,太强了。无面残影,即使只是一道残影,即使还未完全苏醒,其力量也远超凡俗,非金丹可敌。
但阿木他们没退。阿木独眼充血,铁木棍一次又一次砸下,虎口崩裂,鲜血染红棍身,但他不管,只是砸,疯狂地砸。谢必安七窍渗血,勾魂索的光芒已黯淡到极致,但他咬着牙,死死勒住手腕,不让手掌合拢。夏树和范无咎更是拼了命,柴刀和业火不要钱般斩出,在手掌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痕。
手掌,被暂时拖住了。
而楚云的那点白光,终于穿过手掌的指缝,点在了混沌之种上。
“噗。”
很轻的一声,像针扎破气球。白光没入种子,种子表面那些蠕动的纹路,骤然一僵,然后以白光落点为中心,迅速变黑、枯萎、崩碎。暗红色的晶体表面,裂开无数道细密的黑色纹路,纹路迅速扩散,瞬间遍布整个种子。
“咔嚓嚓——!!!”
混沌之种,碎了。碎成无数暗红色的晶粉,飘散在血池中,被沸腾的池水吞噬、消融。
“不——!!!”
无面残影发出一声无声的、但直接响彻所有人灵魂的尖啸。那只巨大的手掌剧烈震颤,然后“轰”地炸开,化作漫天暗红色的血雨,将整个祭坛笼罩。血雨所过之处,地面“滋滋”作响,被腐蚀出无数坑洞。离得最近的几个蚀心者,被血雨淋中,瞬间化作一滩脓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阿木、谢必安、夏树、范无咎,离得最近,首当其冲。阿木嘶吼,暗金气血疯狂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暗金色的屏障,但屏障在血雨的腐蚀下迅速黯淡、崩碎。谢必安勾魂索回旋,在身前布下道道黑气屏障,但屏障同样迅速消融。夏树和范无咎更是不堪,被几滴血雨溅中,护体灵力如纸糊般破碎,血雨落在身上,瞬间腐蚀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四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吐血不止,气息迅速萎靡。
楚云也没能幸免。他虽然离得稍远,但血雨的范围太大了,将他笼罩在内。新生之力刚才已耗尽,他只能勉强撑起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但护罩在血雨的腐蚀下,连一息都没撑住,就“噗”地破碎。几滴血雨落在他身上,左肩、右臂、后背,瞬间被腐蚀出几个血洞,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差点栽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