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寅时出发,辰时将至(1/2)
寅时,天还黑着,东边天际连一丝灰白都没有。
青石镇的灯火却已经亮了。不是一盏两盏,是家家户户都亮着,把镇子照得通明。镇民们没睡,都聚在旗杆下,老人、妇人、孩子,站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木棍,攥着“开花雷”,攥着一切能攥住的东西。没人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镇长宅子的方向,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开了。
楚云第一个走出来,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腰束布带,脚踩草鞋。左眼天青,右眼纯白,在灯火下泛着微弱的金光。他没带什么行李,只有背后一个不大的布包,里面是伤药、干粮、水囊。新生之核的碎片贴在胸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点微弱的、顽强的暖意。
阿木第二个出来,赤着上身,左臂的疤在灯火下像条狰狞的蜈蚣。铁木棍扛在肩上,暗金气血在体表缓缓流转,独眼里是血丝,但眼神很冷,很静,像结了冰的湖。
林薇第三个出来,穿一身素白的衣裙,手腕上缠着厚厚的布条,遮住了银白纹路,但幽蓝的光芒还是从布条缝隙里透出来,在夜色下像萤火。她背着药箱,药箱不大,但很沉,里面是三天来赶制的所有伤药、解毒散、吊命丹。脸色很白,但眼神温柔,像月光。
范无咎第四个出来,穿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腰上挂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布袋,里面是“开花雷”、“毒烟弹”、“同归于尽一号、二号、三号”。掌心托着一小团业火,火苗很小,很温顺,但映得他猩红的舌头和诡异的笑容,在夜色下格外瘆人。
夏树第五个出来,穿一身粗布衣裳,柴刀插在腰间,刀身用布缠着,但混沌气旋的波动,还是从布里透出来,灰蒙蒙的,像雾。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但偶尔抬头时,眼里是压抑不住的、冰冷的杀意。
谢必安第六个出来,穿一身黑衣,勾魂索缠在左腕,漆黑索尖垂在袖口,微微晃动。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的绷带下还渗着血,但眼神很稳,像深井,不起波澜。
凌清尘最后出来,被赵大牛搀扶着。他穿一身青色道袍,袍子很旧,洗得发白,但很干净。天雷木握在左手,木片光芒已黯淡到极致,雷纹几乎看不见,但他握得很紧,指节发白。脸色惨白如纸,每走一步都喘得厉害,但腰挺得很直,眼神清明,像出鞘的剑。
七人走到旗杆下,站定。
镇民们看着他们,看着这七个伤痕累累、却始终并肩的人,眼眶发红,但没人哭,只是死死咬着牙,攥紧手里的东西。
楚云抬头,看向旗杆上那面猎猎作响的“破议会盟”旗,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看向镇民们,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诸位,此去荒山,救人,毁祭坛,阻血祭。成,则五百三十七人可活,混沌之势可缓。败,则我等七人,埋骨荒山,但青石镇还在,旗还在,火种还在。”
他顿了顿,左眼天青,右眼纯白,双瞳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扫过赵大牛,扫过老郎中,扫过小翠,扫过每一个在绝望中挣扎、在黑暗中点灯的人:
“我们走后,青石镇,拜托诸位。守好旗,守好家,守好这最后一方净土。若我们回不来……不必等,不必寻,继续活,继续种地,继续练武,继续在这该死的世道里,活出个人样。”
“楚恩公……”赵大牛哽咽,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牛哥,青石镇,交给你了。”楚云看着他,眼神郑重,“记住范前辈教的,记住阿木前辈教的,记住我们所有人教你们的。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赵大牛重重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但没出声,只是死死咬着牙,把呜咽咽回肚子里。
楚云又看向小翠,小翠被老郎中抱着,大眼睛里全是泪,但没哭,只是死死盯着楚云,盯着阿木,盯着林薇,盯着每一个要走的人。
“小翠,好好认字,好好练武。”楚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等叔叔们回来,考你功课。”
“嗯!”小翠重重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但没哭出声,只是用小手死死捂住嘴。
楚云收回手,不再多说。他转身,看向荒山方向,左眼天青,右眼纯白,双瞳深处,那点冰冷的光,燃成熊熊火焰:
“出发!”
七人转身,走向镇子外。脚步很稳,很快,像七支离弦的箭,射向黑暗,射向未知,射向生死。
镇民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看着东方天际那线终于泛起的灰白,久久不动。
旗杆上的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像在送行,也像在呼唤。
寅时三刻,七人已出青石镇十里。
没走大路,走的是小路,是山道,是焦土与瘴林的交界处。路很难走,碎石遍地,荆棘丛生,毒虫横行。但七人速度很快,阿木在前开路,铁木棍扫开荆棘,暗金气血逼退毒虫。楚云居中策应,左眼天青右眼纯白,双瞳在黑暗中扫视,指引方向,避开危险。林薇、范无咎、夏树、谢必安、凌清尘紧随其后,脚步很轻,很快,像夜色下的幽灵。
没人说话,只是闷头赶路。空气里只有风声,脚步声,喘息声,还有远处瘴林里妖兽的嘶吼。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东方天际的灰白渐浓,天快亮了。前方出现一片不大的沼泽,沼泽里冒着气泡,泛着暗绿色的光,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腐臭。是“腐骨沼泽”,瘴林边缘最危险的地带之一,陷进去就出不来。
“绕不过去,必须穿过去。”阿木停下,独眼盯着沼泽,“沼泽不宽,三十丈左右,但底下是流沙,踩错了就陷。老子打头,你们踩着老子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错。”
他说着,铁木棍往前一探,棍尖点在沼泽边缘,暗金气血顺着棍身涌入,感知着底下的情况。片刻后,他抬脚,踩在棍尖点过的位置,脚掌陷入泥浆,但没下沉。他稳住身形,又往前探一步,又踩实。
一步,两步,三步……阿木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试探清楚才落脚。身后六人踩着前人的脚印,一步不错,紧紧跟上。
走到沼泽中央时,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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