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青石镇的“新生”(2/2)
虽然只有几株,虽然很弱小,但确实是曦光草,是活着的、能生长的曦光草。
“活了……真的活了!”一个年轻镇民喃喃道,眼眶发红。
“楚恩公……是神仙下凡啊!”另一个镇民跪下来,对着楚云磕头。
赵大牛没跪,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几株曦光草,盯着那些新生的土地,盯着楚云苍白如纸的脸。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镇民们,声音嘶哑但坚定:
“都看见了吗?这地,能活!草,能长!人,也能活!但光靠楚恩公一个人不行,咱们得帮忙!从今天起,镇子东边这百亩地,就是咱们的‘新生田’!楚恩公净化一亩,咱们就种一亩!楚恩公流一滴汗,咱们就流十滴!咱们要让那些杂碎看看,青石镇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对!没那么容易死!”镇民们齐声嘶吼,声音震天。
他们扛起工具,冲进新生的土地,用木锹翻地,用木锄除草,用手搬走碎石。没有牛,没有犁,就用人力,一寸一寸地翻,一寸一寸地开。手上磨出血泡,破了,流血了,就用布条缠上,继续干。没有人喊累,没有人叫苦,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一股从绝境中挣扎求生的狠劲。
楚云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在新生的土地上挥汗如雨,看着那一张张沾满泥土却眼神坚定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很热,很胀。他咬紧牙,再次催动新生之核。这一次,光束更加凝实,净化的速度又快了一分。
林薇在旁边看着,曦光藤蔓温柔地缠绕着他,帮他稳定灵力。她能感觉到楚云的疲惫,能感觉到金丹裂痕的痛楚,也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越来越强的、名为“责任”的力量。
这个少年,在成长。从曦光村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弟弟,到往生殿那个扛起破议会盟传承的继承者,再到青石镇这个用新生之力开辟净土的守护者。他走得很难,很痛,但他从没停过。
“楚云。”她轻声说。
“嗯?”
“你会累吗?”林薇问。
“会。”楚云说,声音很轻,“但累了也得往前走。因为身后,是你们。”
林薇鼻子一酸,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净化持续了整整一天。
从晨光初露到夕阳西下,楚云几乎没停过。新生之核的碎片光芒越来越黯淡,最后几乎熄灭。他的脸色白得吓人,七窍都在渗血,金丹裂痕的边缘又扩大了一丝。但他撑着,一直撑到最后一寸焦土被净化,最后一株曦光草被种下。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新生的百亩土地上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土地是深褐色的,湿润,松软,散发着泥土的清香。土地上,一行行、一列列,种满了曦光草。草叶嫩绿,泛着微弱的白金光泽,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温柔的、会发光的海。
百亩新生田,成了。
镇民们看着这片地,看着那些草,看着彼此脸上、身上的泥土和血迹,突然有人哭了。哭声很低,很压抑,但很快传染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抹眼泪。不是悲伤的哭,是劫后余生的、看到希望的哭。
赵大牛没哭,他只是走到楚云面前,深深鞠躬:“楚恩公,这地,是您给的。这活路,是您给的。从今往后,青石镇三百七十四口人,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您让我们死,我们绝不活。”
楚云想扶他,但没力气,只是摇头:“牛哥,别这么说。这地,是大家一起开出来的。这活路,是大家一起挣出来的。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赵大牛直起身,看着楚云,眼神复杂,“这世道,多少人连该做的事都做不到。您做到了,您就是青石镇的恩人,是青石镇的……旗。”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镇民们,声音陡然提高:“乡亲们!咱们青石镇,以前是散沙,是蝼蚁,谁都能踩一脚。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咱们有地了,有活路了,有楚恩公,有阿木恩公,有夏树恩公,有林薇恩公,有凌恩公,有谢恩公,有范恩公!咱们有人护着了!咱们……得立个旗!让那些杂碎看看,青石镇,不是好欺负的!”
“对!立旗!立旗!”镇民们齐声嘶吼。
“立什么旗?”有人问。
赵大牛看向楚云:“楚恩公,您说。”
楚云沉默。他看向林薇,林薇轻轻点头。他看向阿木和夏树,两人也点头。他看向镇子方向,看向屋里温养天雷木的凌清尘,看向外围警戒的谢必安和范无咎,看向这些伤痕累累却始终并肩的同伴,看向这些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镇民。
良久,他缓缓开口:“就立……‘破议会盟’的旗吧。”
“破议会盟?”赵大牛一愣。
“嗯。”楚云点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破议会盟,是百年前对抗混沌潮汐的先辈们建立的联盟。他们失败了,但他们的精神还在,他们的传承还在。今天,我们在这里,净化焦土,开辟新生,也是在对抗混沌,也是在守护该守护的东西。这旗,立得。”
“好!就立‘破议会盟’!”赵大牛重重点头,转身吆喝,“老王,老李,去找布!找杆子!今天晚上,咱们就把旗立起来!”
镇民们欢呼着散去,去找材料,去准备。
楚云看着他们兴奋的背影,看着夕阳下那百亩新生田,看着田里那些嫩绿的曦光草,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掌心几乎熄灭的新生之核碎片,碎片光芒黯淡,但核心深处,那一点纯白的光,还在顽强地跳动。
“楚云。”林薇轻声唤道。
“嗯?”
“旗立起来,会有更多人看到,也会有……更多人盯上。”林薇担忧。
“我知道。”楚云点头,左眼天青,右眼纯白,双瞳中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倒映着远处缓缓蠕动的暗红雾气,“但有些事,躲不过,就得迎上去。旗立起来了,咱们就有了名分,有了旗帜。那些想帮咱们的,知道该往哪靠。那些想害咱们的……也知道该往哪打。”
他顿了顿,握紧拳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让他们来。”
夜幕降临,青石镇中央,一根三丈高的木杆被竖起。杆顶,一面灰布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用血红的颜料写着四个大字:
破议会盟。
旗在夜色中飘扬,像黑暗中的一点光,微弱,但倔强。
而在更远的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面旗,注视着旗下的青石镇,注视着那七个伤痕累累、却始终并肩的人。
棋局之中,新棋手,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