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暗夜的窥视者(1/2)
“破议会盟”的旗在青石镇中央飘了三天。
旗是灰布做的,布是镇民们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旧被面,洗了又洗,还是泛着灰扑扑的颜色。字是用血写的,不是人血,是阿木从附近山里猎的野猪血,混了朱砂,写在布上,干了之后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伤疤。旗杆是三丈高的铁木,是阿木和夏树从后山砍的,削了皮,埋进土里三尺深,杆顶用麻绳绑着旗,夜风一吹,旗就猎猎地响,声音很糙,像砂纸磨铁。
旗立起来的头两天,没什么动静。
该种地的种地,该守夜的守夜,该养伤的养伤。楚云在屋里调息,金丹修复到了两成半,新生之核的碎片光芒恢复了些,但还是很黯淡。林薇在帮着熬药,记忆之灯的反噬暂时压住了,但手腕上那道银白纹路又深了一分,幽蓝的光芒在皮肤下隐隐流动。凌清尘每日温养天雷木,时间从两个时辰缩短到一个半,但脸色更白了,剑意又弱了一分。
阿木和夏树轮班守夜,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阿木的铁木棍磨得更亮了,暗金气血在棍身上流转,棍头的暗金纹路深得像刻进去的。夏树的柴刀擦得能照出人影,混沌气旋在刀身上游走,灰色的气流凝实了些,像雾,又像纱。
谢必安和范无咎在外围警戒,勾魂索和业火在夜色下游走,像两条无声的毒蛇,把靠近青石镇的一切可疑东西,或杀或擒。三天里,他们处理了七只蚀魂鸦,三个蚀心者残党,还有一个不知道哪方势力派来的探子——那探子身上没有任何标记,但手法很老道,被擒的瞬间就自爆了,尸骨无存。
第三天夜里,月亮很圆,很亮。
夏树下半夜的班。他坐在旗杆下,背靠杆子,柴刀横在膝头,仰头看着天。天很清,星子很密,像撒了一把碎钻。他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北斗七星上,又移到紫微星,再移到……紫微星旁边一颗很暗的、几乎看不见的星。
那颗星叫“灾星”,也叫“混沌眼”,是往生殿传承记忆里记载的,混沌潮汐的征兆之一。灾星越亮,混沌越近。
现在,灾星很暗,几乎看不见。但夏树总觉得,那点暗红色的光,在微微跳动,像活物的心脏。
他闭上眼,混沌气旋在掌心缓缓旋转,感知着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声,虫鸣,旗子猎猎的响。远处,新生田里的曦光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曳,白金光泽很微弱,但很稳。更远处,焦土的边缘,暗红雾气还在缓缓蠕动,但速度似乎慢了些,是被新生田的净化之力挡住了。
一切都很正常。
但夏树心里那股不安,又冒出来了。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盯着青石镇,盯着这面旗,盯着……他。
他睁开眼,再次看向夜空。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一颗星一颗星地扫过。扫到天狼星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天狼星旁边,有一道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阴影。阴影是黑色的,形状很不规则,像一团扭曲的雾,但雾的边缘,隐约有张脸的轮廓。
无面。
夏树浑身汗毛倒竖。他见过无面,在往生殿的记忆里,在寂灭核心的战场上。那东西没有脸,只有一张光滑的、惨白的面具,面具下是纯粹的、疯狂的混沌。而现在,夜空中那道阴影,那张脸的轮廓,和无面的面具,有七分相似。
是残影?是投影?还是……本体?
夏树来不及细想,他猛地起身,柴刀在手,混沌气旋全力爆发,灰色气流冲天而起,直指那道阴影。同时,他嘶声厉喝:“阿木前辈!有东西!”
话音未落,屋檐下的阿木已冲天而起。铁木棍在手,暗金气血炸开,棍身带起一片暗金残影,如流星般砸向阴影。几乎同时,屋里冲出两道身影——是谢必安和范无咎。谢必安的勾魂索如毒蛇出洞,漆黑索身撕裂夜空,直刺阴影。范无咎的业火凝成长矛,惨白火焰灼烧空气,轰向阴影。
四道攻击,几乎同时到达。
但阴影更快。
在攻击触及的瞬间,阴影骤然扭曲,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色的丝线,丝线四散,融入夜空,消失不见。攻击落空,只将那片夜空搅得一阵扭曲,星子都晃了晃。
“操!”范无咎骂了一句,业火长矛在掌心炸开,火星四溅,“什么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谢必安收回勾魂索,漆黑眸子扫过夜空,脸色凝重:“不是实体,是投影。有人在用‘观星术’窥视我们,距离很远,至少三百里外。”
阿木落地,铁木棍杵地,独眼死死盯着阴影消失的地方:“是无面?”
“像,但又不完全像。”谢必安摇头,“无面的气息更暴烈,更疯狂。刚才那道阴影,虽然有无面的轮廓,但气息很淡,很虚,像……残影,或者模仿。”
“模仿?”夏树皱眉。
“嗯。”谢必安点头,“有人见过无面,记住了它的样子,用某种术法模仿出来,投射到夜空,用来窥视,或者……警告。”
“警告什么?”阿木问。
谢必安没说话,只是看向镇子中央那面飘动的旗。
破议会盟。
警告他们,立这面旗,是在找死。
院子里,楚云和林薇也出来了。楚云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冷,左眼天青,右眼纯白,双瞳扫过夜空,在阴影消失的地方停了停。他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但很熟悉的混沌气息,和无面很像,但更精纯,更……古老。
“是归墟议会。”楚云缓缓开口,“他们在用无面的残影警告我们,也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
“试探?”林薇担忧。
“嗯。”楚云点头,“如果我们慌了,乱了,说明我们底气不足,他们就会加大力度。如果我们稳住了,反击了,他们就会重新评估我们的威胁,调整策略。刚才阿木前辈、谢前辈、范前辈的出手,已经给了他们答案。”
“什么答案?”夏树问。
“我们不怕,而且有能力反击。”楚云说,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冰冷的杀意,“但他们不会罢休。这次是窥视,下次可能就是试探,再下次……就是真刀真枪了。”
院子里一片沉默。
夜风很凉,吹得旗子猎猎地响。月光很冷,照在每个人脸上,照出凝重的神色。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凌清尘压抑的咳嗽声。咳嗽声很急,很重,像要把肺咳出来。楚云脸色一变,转身冲进屋。林薇紧跟其后。
屋里,凌清尘盘膝坐在炕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全是冷汗。胸前的衣襟解开,天雷木嵌在皮肉里,雷纹疯狂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带起剧烈的电弧,电弧钻进经脉,与青碧剑意疯狂对撞。剑意被压制,在经脉中左冲右突,像困兽,随时可能崩溃。
是刚才的动静,惊扰了他的温养,天雷木反噬提前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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