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心肾相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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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它们竟缠在了一起。火往水里钻半寸,水就往火里裹半寸,像红蓝两股线在织机上交错,你压着我,我绕着你,织出片说不清是红是蓝的暖。这暖比往日的气团更沉,更厚,像王掌柜染出的厚布,攥在手里能感觉到布纹里的实诚,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淌,连指缝里都带着点绵劲,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布,沉甸甸的,却透着活气。
“这便是相交媾。”尹喜先生用指尖轻轻吹了吹灯芯,镜里的小红豆晃了晃,却没灭,反而亮了些,“不是火灭水干,两败俱伤,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像熬粥时的米和水,米吸了水的润,水带了米的香,最后熬成一锅稠稠的粥,分不出哪是米,哪是水。”
他指着窗外的雨,雨丝正斜斜地织进竹丛里,“你看这雨和竹,雨浇了竹,竹就更绿;竹承了雨,雨就不白落。天地间的道理,和人身里的道理,原是一样的。”
玄元慢慢收功,睁开眼时,铜镜里的竹影已停了晃,雨珠在叶尖凝着,亮得像碎银。他抬手摸了摸丹田,那里的暖意像块刚染好的布,厚实,匀净,带着点说不出的绵,不像往日那样燥,也不像肾水那样凉,是种温温的、妥帖的暖,像穿了件刚浆洗过的棉布衫,贴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
他忽然想起刘掌柜和掌柜娘子。刘掌柜是急脾气,像团火,算账时算盘打得“噼啪”响,进货时跟人讨价还价,声音能传到街对面;掌柜娘子是慢性子,像汪水,总坐在柜台后纳鞋底,线拉得匀匀的,客人再多也不慌,刘掌柜急得跳脚时,她只轻轻说句“别急,账错不了”。
可就是这火与水,把杂货铺打理得井井有条。刘掌柜跑街进货,掌柜娘子守店记账;刘掌柜与人争执时,掌柜娘子递杯凉茶就能让他消气;掌柜娘子算不清的糊涂账,刘掌柜扫一眼就明白。街坊们都说“这两口子,少了谁都不成”。
原来日子过的也是“水火既济”的道理,修行修的,也不过是让心里的火与肾里的水,像好夫妻那样,肯沉,肯容,肯相交,肯相生。
雨渐渐小了,屋檐的水顺着瓦当往下滴,“滴答、滴答”,像在数着什么。尹喜先生往铜镜里倒了点清水,竹影在水里漾开,像朵蓝绿色的花。“心肾相交了,气脉就活了,像染透了色的布,往后经得住风,耐得住雨。”
玄元望着水里的花,忽然觉得丹田的暖意又沉了沉,像布吸足了水,踏踏实实的。他知道,这相交不是一锤子买卖,像染布得反复浸、反复晒,心肾相交也得日日练、时时照,才能让那暖更匀、更厚,像王掌柜染出的上等布,蓝得发透,却带着光。
窗外的竹丛里,有只麻雀抖着湿漉漉的翅膀,“啾”地叫了一声,像在应和。玄元笑了笑,起身往案上添了点灯油,镜里的小红豆又亮了些,映着他的影子,眉眼间的燥意淡了,像被雨水洗过的青石板,透着点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