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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柴米油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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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被说得脸通红,像抹了层劣质的胭脂,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拎着半满的油壶匆匆走了。她的背很驼,走一步晃一下,油壶在手里摇摇晃晃,像随时会掉下来。

玄元看着她的背影,“怜悯”的念和“不满”的念同时生起,像两个小人在心里打架。怜悯老妇人的窘迫,觉得刘掌柜太刻薄;不满老妇人想占便宜,觉得做生意本就该规矩。他便用“退藏于密”的功夫,将神念收回腔子里,不跟着任一念跑,就像站在河边看两条鱼打架,它们闹它们的,自己只是看客。

傍晚收工时,刘掌柜查账,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声音在暮色里格外刺耳。忽然,他停了手,眉头拧成个疙瘩,指着账簿上的一处:“这里,少了一文钱!”他抬起头,眼睛像鹰隼一样盯着玄元,“肯定是你记错了!早上卖醋的钱,明明该是七文,你只记了六文!”

伙计们在一旁窃笑,有人还偷偷挤眉弄眼,像在看笑话。那个豁了牙的伙计故意大声说:“哟,刚来就出错,这记性可不行啊!”

玄元没辩解,只说“我赔”。他从布囊里摸出一文钱,那是今天刚赚的工钱的一部分,放在账上,铜钱在油灯下闪着暗哑的光。那“委屈”的念像根针,细细的,却扎得眉心微微发疼,想辩“可能是你算错了”,想吼“不过一文钱,至于吗”。可他知道,辩解便是“着境”,跟着委屈走便是“迷”,就像掉进了别人挖的坑,越挣扎陷得越深。

“念止即真。”他默念着,任由那委屈像潮水般涨起,漫过心口,带着点涩,又带着点酸,然后静静等着它落下。等刘掌柜骂够了,把账本摔在柜台上,气呼呼地进了里屋,他的神念已恢复平静,像退潮后的沙滩,干干净净,连点水痕都没留下。

走回客栈的路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瘦高的惊叹号。玄元摸了摸眉心,那点暖意比往日更沉厚,像浸了水的石头,稳稳地坠在那里。他忽然明白,柴米油盐里的修行,比山洞里更实在——洞中的妄念是虚的,是对着石壁空想出来的“烦”;世间的妄念却带着烟火气,看得见,摸得着,是米袋的沉、油星的腥、铜钱的凉,克除了这些,才是真功夫,像把钝刀磨成利刃,每一下都得见血。

路过那家王记茶铺,掌柜正收幌子,木杆“吱呀”一声落下来,带着点疲惫。玄元走进去,还是要了碗粗茶。茶碗边缘有些磕碰,茶水带着点焦味,依旧是那股涩。可他喝着,却品出了份“无念”的清——刚才被骂的委屈,被笑的难堪,都像茶沫子,在碗底沉下去了,只剩下水的本味,淡,却解渴。

“客官今天看着比昨天从容些。”掌柜递过一碟花生,花生是炒焦了的,带着点苦味,“昨天刚来,眼里还有点慌,今天稳多了。”

玄元笑了笑,拿起一颗花生,捏开壳,果仁焦黑:“嗯,慢慢就习惯了。”

习惯这市井的吵,习惯这人心的杂,习惯米袋压肩的疼,习惯油星溅衣的腻,习惯在念起念灭间,守着那份不动的真。这便是“混俗于世”的止念,像在泥里种莲,土越脏,莲越净,因为每一寸干净,都是从脏里挣出来的,带着股倔强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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