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朗月悬空(2/2)
阳神的光流到这些地方,便多打了几个旋,像用柔软的布擦拭镜子,耐心得很。那丝灰被光旋裹着,渐渐变得稀薄,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气脉里;那点褐被光流反复冲刷,像被雨水洗过的墙,慢慢褪成了淡金;那些黑斑更乖,一遇神光便缩成了小点,接着便融了,化作极细的光粒,成了气脉的一部分。
直到这些灰、褐、黑斑都渐渐消散,阳神的光才继续往前淌,像巡视疆土的君王,一丝不苟地照过每个角落,连耳后的气脉、足底的涌泉穴都没放过。
日头升到正中时,阳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像块被切割的玉。阳神的光已能照遍气脉的每个角落,连指尖最细的脉管都亮堂堂的,像缀满了萤火虫,连呼吸都带着光的暖。
玄元松了神念,只觉通体舒畅,像洗了场滚烫的热水澡,从头顶到脚尖,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暖。先前静坐时的些许滞涩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轻得像要飘起来,气脉里的光流欢快地淌着,像刚解冻的小溪,唱着歌往前奔。
尹喜端着碗莲子羹从门外进来,羹碗是粗瓷的,边缘磕了个小豁,却洗得干干净净。冰糖融在羹里,甜得清润,莲子炖得酥烂,一抿就化,碗面上还漂着几粒殷红的枸杞,像撒了把红宝石。“这便是‘纯’了。”他把碗放在玄元面前,自己也端着一碗,用小勺慢慢舀着,“像酿好的酒,杂质都沉了底,剩下的才是精华,入口绵柔,后劲却足。”
他舀了勺羹,吹了吹:“接下来,就等着那‘雪花’了。那是阳神要出壳的信儿,像春天的第一声雷,告诉你,时候快到了。”
玄元望着黄庭里的阳神,它静静“坐”着,光晕里的月白与金芒交织,像真的有轮明月悬在那里,清辉遍洒,朗澈得能照见人心。他忽然明白,这“纯”不是终点,是起点——像船要出海,先得把舱底的水舀干净,把帆绷紧,才能在风起时扬帆,一往无前。
院外的桂花香又浓了些,想来是风大了。尹喜的声音混着舀羹的轻响,在丹房里慢慢漾开:“别盼,别等,该来的总会来。就像这桂花,到了时节,自然就香了,拦都拦不住。”
玄元舀了勺莲子羹,甜香在舌尖漫开,顺着喉咙往下淌,连黄庭里的阳神都似被这甜染了,光晕轻轻晃了晃,像在笑。他知道,前路还长,但此刻的“纯”,已为他铺好了基石,像中秋的月,亮了,便不怕夜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