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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百尺竿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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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的雨下得绵密,像扯不断的银丝,从清晨一直织到午后。丹房顶的青瓦被洗得油亮,缝隙里钻出的瓦松喝饱了水,绿得发颤。檐角的铁马挂着雨珠,风一吹就“叮铃铃”响,声音被雨雾滤过,带着点空蒙,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玄元的阳神坐在云端,周身的白光被雨雾染成了淡淡的青。身下的山河在雨里舒展——黄河像条银带,绕着黄土高原蜿蜒,河面上的水汽蒸腾,与云气连在一处;江南的稻田铺着新绿,像块被雨水打湿的翡翠,村落藏在绿里,只露出几角黑瓦;连他住了半生的丹房,都缩成了山坳里的一粒米,院中的桃树像点淡粉的胭脂,被雨雾晕得模糊。

阳神的光晕里映着这万里山河,可玄元心里却没有半分得意,反倒空落落的,像揣了个漏风的皮囊。他试着让阳神散出金光,刹那间照亮了半个云层,雨珠在光里折射出彩虹,像挂了圈宝石。可这绚烂过后,那空落感反倒更重了,像宴散后的厅堂,只剩满地狼藉。

“觉出了?”尹喜的声音忽然从阳神身边传来,轻得像雨丝落在水面。玄元转头,见师父的阳神也飘在云里,比自己的淡很多,像蒙着层薄纱,不仔细看几乎要融进雾里。尹喜的阳神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和他平日里穿的那件一模一样,连袖口磨破的边都清晰可见。

“神通再大,若还住着个‘我’,就还是有漏。”尹喜的阳神往他这边飘了飘,两人的光晕轻轻碰了碰,像两滴雨融在一起,“第三步是得正果,像农夫收了粮,囤在仓里;第四步,是要把这‘正果’也放下,像把粮种撒回地里,让它再长出新苗,才算毫无遗憾。”

玄元望着身下的丹房,忽然想起昨日的事。他让阳神去百里外的城镇买盐,不过转念间就回来了,盐袋上还沾着城镇市集的烟火气。当时觉得新奇,此刻想来,那“转念即至”的神通里,藏着多少“我要快去快回”的执念?就像孩童得了新玩具,总忍不住在人前炫耀,这炫耀的心,就是漏。

“回去看看吧。”尹喜的阳神笑了笑,光晕里的眉眼弯成了月牙。

玄元的阳神往丹房飘,速度慢了很多,像散步似的。穿过雨云时,他“闻”到了松涛的清苦、麦田的甜香、还有丹房药罐里飘出的艾草味。离得越近,那空落感就越淡,到院墙外时,几乎消失了。

他飘进丹房,见自己的皮囊正坐在蒲团上,双目轻闭,眉头微蹙,像是在出神。尹喜的真身站在皮囊身边,正把件厚些的道袍往皮囊肩上披,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了谁。“这几日总下雨,别受了寒。”尹喜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是他平日里说话的模样。

玄元忽然懂了。阳神出壳是“有”,像人盖了房子,有了遮风挡雨的处;可总守着房子,就成了囚。放下阳神的“有”才是“无”,像打开房门,让风进来,让月光进来,让天地万物都进来,与房子融为一体。就像尹喜说的,住安稳了,才敢走出房子,与天地同栖。

阳神回到黄庭的刹那,玄元的皮囊轻轻舒了口气,眉头展开了。他睁开眼,见案上摆着碗新沏的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茶叶在水里浮浮沉沉,嫩绿的芽尖像雀舌,舒展了又蜷起,蜷起了又舒展,最终还是一片一片沉到了碗底,把水染成了淡淡的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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