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祖气养神(2/2)
“它通灵性了。”尹喜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拿着束艾草,“你看,它知道护着弱小,这便是仁心。养阳神不光是养神通,更是养心性,不然再大的本事,也是凶神。”
日头升高,麦香更浓了。玄元坐在丹房的门槛上,看阳神在黄庭里慢慢长。祖气涌出来的越来越多,有时带着清晨的露气,有时裹着午后的阳光,还有时沾着尹喜熬药的苦香——前日尹喜熬了副“补元汤”,药气渗进气脉,祖气便带着那股苦,阳神吸了,竟缩了缩,像尝到了苦头,逗得玄元笑出了声。
“笑啥?”尹喜端着药碗出来,药汁黑沉沉的,“它这是在学,学分辨苦甜,学知好歹。你小时候喝药,不也这样?”
玄元接过药碗,苦味直冲脑门。他捏着鼻子灌下去,阳神忽然颤了颤,像感同身受,光晕都暗了暗。玄元忽然明白,阳神与他是连着的,他的苦乐,它都懂。
入夏后,麦收了。农夫们在打麦场里忙碌,连枷声、号子声传进丹房,祖气也跟着欢腾,涌得又快又急,阳神的轮廓越发清晰,竟能看出眉眼的影子了。
“你看那打麦的汉子,”尹喜指着场院里赤膊的农夫,“他们出力时,丹田是鼓着的,那就是在调动祖气。祖气不是死的,是活的,你肯用它,它就肯长;你怜它惜它,它就护你敬你。”
玄元望着农夫们,他们的胳膊上暴着青筋,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落在麦糠里,洇出深色的印。可他们的笑是真的,眼里的光比日头还亮。
夜里,阳神又动了。这次它没老实待在黄庭,竟顺着气脉往上飘,像要看看外面的世界。玄元任由它去,感觉它飘过喉咙时,带着点痒,到了胸口,又轻轻撞了撞,像在打招呼。
“它想出来看看了。”玄元想。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铺了层银。阳神的光晕在月光里泛着白,像浸在水里的玉。玄元忽然觉得,这祖气养神,哪是什么逆化,原是顺天应人——天地给了祖气,人把它养好,再用它去护天地间的好,护麦,护蚁,护这生生不息的日子。
尹喜说的对,养阳神是养心性。玄元摸着黄庭的位置,那里暖暖的,像揣了颗小太阳。他知道,阳神还得长很久,祖气也得慢慢喂,但他不急了。就像那片麦田,春种秋收,自有定数,急不得,也慢不得。
风吹过麦场,带来新麦的甜香。阳神在黄庭里轻轻晃,像在点头,又像在应和那远处的号子。玄元笑了,觉得这丹房,这夏夜,这慢慢长的阳神,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