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祖气养神(1/2)
小满的日头裹着麦香漫进丹房时,玄元正坐在蒲团上。窗棂的影子斜斜地打在他膝头,像谁用墨笔画了道歪线。他刚入定片刻,黄庭处忽然传来一阵轻颤,像有颗雀卵在里面动了动——是阳神。
先前这团气总静如止水,今日却活了过来,轻轻起伏着,像雏鸟在巢里扇动翅膀。玄元凝神细“看”,见丝丝缕缕的气从气脉深处渗出来,裹着阳神,那气带着点土腥,混着陈年的草木香,是祖气。
“这便是动了胎气。”尹喜端着豆浆进来时,正撞见这幕,碗沿的热气腾起来,模糊了他眼角的笑纹,“就像妇人怀胎,胎儿动第一下时,做娘的心里又惊又喜。”
玄元没接话,只望着阳神。祖气裹着它,每裹一圈,阳神的光晕就厚一分,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像给青玉镶了圈金边。他忽然想起去年在麦田里,看农夫给麦根培土,松软的土盖在根须上,麦穗便颤巍巍地挺了挺——此刻阳神被祖气裹着,也像得了力,光晕里竟隐隐透出人形的轮廓,有了肩臂的模样。
丹房角落里堆着新收的艾草,是尹喜前几日从后山割的,带着露水的湿腥。祖气裹着阳神起伏时,艾草的气息也跟着动,像有双无形的手在翻搅,把药香、土腥、麦香都揉进了阳神的光晕里。
“祖气是啥?”玄元忽然问,声音有些发涩。他练了这些年,只知祖气是根本,却说不清它的模样。
尹喜把豆浆放在案上,指腹摩挲着碗沿的冰裂纹:“是你太爷的太爷传下来的气,藏在丹田最深处,像老井的水,平时不见底,要用心掏才出得来。”他往炉里添了块松柴,火“噼啪”跳了跳,“你太爷当年守边关,中了箭,全靠这口气吊着命,后来传给你爷爷,你爷爷又传给你爹……到你这儿,该让它见见光了。”
玄元望着阳神,见祖气从气脉深处涌出来时,带着极细的金沙似的光点,那是气脉壁上剥落的“垢”。阳神吸进祖气,会轻轻颤一下,像吃了一惊,再吐出来的气就清透些,带着点甘冽,散进四肢时,玄元觉出指缝都在发麻,像浸了薄荷水。
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回婴孩,蜷在温软的气团里,四周都是甜甜的液汁,一呼吸就顺着喉咙淌进去,浑身的毛孔都张着嘴喝,喝饱了就蹬蹬腿,气团便跟着晃,像摇篮。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窗纸泛着鱼肚白。玄元摸向黄庭,阳神的光晕果然厚了些,轮廓更清了,能看出是盘膝而坐的模样。他起身走到院里,晨露沾湿了布鞋,草叶上的露珠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梦里喝饱了?”尹喜的声音从柴房传来,他正翻晒草药,当归、黄芪、白术摊了一地,像铺了层杂色的毯子,“祖气入了梦,才算真的认了你这宿主。”
玄元蹲下身,看蚂蚁搬家。一队黑蚁正拖着片麦壳,费力地往洞里挪。祖气忽然又动了,顺着气脉淌到手心,像有了知觉,竟往蚂蚁那边探了探。玄元赶紧收神,那股气却不听话,绕着麦壳转了圈,轻轻一托,麦壳便飘进了蚁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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