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意引通关（2/2）

“别催。”尹喜的声音从药炉边传来，他正弯腰添柴，火舌“腾”地窜起来，映得他半边脸发红，“荆芥汤快熬好了，药香漫过来时，跟着那股劲走。”

玄元依言放松神念，果然闻到股微辛的药香顺着门缝钻进来，像条细蛇，缠着他的气脉往上爬。那香气里裹着点热意，触到淤塞时，竟像带了把小凿子，一下下轻轻敲着那块“铁渣”。他跟着那股劲调整神念，不再硬推，只让光带在淤塞边缘慢慢转，一圈，两圈……转得那淤塞像化了的黄油，渐渐软了，顺着气脉壁往下淌。金珠趁机往前一滑，像条游鱼钻进了深潭——彻底过了夹脊关！

暖流传过的瞬间，玄元觉得后背一阵轻快，像卸了副背了多年的担子。那担子原是沉得很的，压得他气脉总像打了个结，如今结一解开，暖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过肩颈，漫过手臂，连指尖都透着热，像揣了个小炭炉。他引着金珠在气脉里转了圈，金珠的光亮得灼眼，比先前亮了三倍，像颗真正的小太阳，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暖烘烘的，连倒春寒的凉意都被赶跑了。气脉壁上的细纹还在，却像被这暖意润了润，看着柔和了些，不再像先前那样触目惊心。

“过了？”尹喜端着药碗进来，碗沿飘着白汽，药香更浓了。他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点草屑，是刚才摊茵陈时蹭上的，眼里却闪着亮，像藏了星子，一眨一眨的。

玄元点头，指尖都在发颤，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热气堵着，只发出点含混的气音。方才通关的快意还在气脉里荡着，像山涧里的水终于冲过了石缝，欢腾得很。窗外的雷声又滚了滚，这次却不像先前那样沉闷，倒像敲起了铜锣，震得檐角的水珠都跳了起来，滴在窗台上，“啪嗒啪嗒”像在鼓掌。

尹喜把药碗放在案上，推到玄元面前：“趁热喝，荆芥能通血脉，刚好固你这关。”他看着玄元仰头饮药，药汁的微辛混着暖意滑进喉咙时，忽然笑道：“你现在该懂了，所谓‘意引’，从不是强拽硬拉。就像院外那条小溪，石头挡路，它从不会硬撞，要么绕过去，要么慢慢把石头泡软了，总能流过去的。”

玄元放下药碗，舌尖还留着药汁的微辛，心里却暖得很。他望着气脉里欢腾的金珠，那金珠正顺着气脉游弋，所过之处，气脉壁都泛着层柔光，连那些褶皱里的细痕，都像被这光填了填，看着平顺多了。他忽然觉得，这通关的路，原就像这惊蛰的雷、檐下的水、廊边的茵陈——急不得，躁不得，得顺着性子，慢慢来。雷得滚三圈才肯炸，水得泡透了石头才肯软，茵陈得晒足了日头才入药，这通关的意引，原也得等那口气顺了、那股劲足了，才能水到渠成。

院外的桃树被雷声惊得落了几片花瓣，飘进窗缝，落在玄元的膝头。粉白的花瓣沾着暖烘烘的气，像被金珠的光染过似的，竟也泛着淡淡的黄。玄元抬手拈起花瓣，指尖的暖意混着花香漫开来，他忽然想，往后再遇着难通的关隘，或许就该像今日这样——别急，别硬闯，就跟着那点药香，那阵雷声，那道水流，慢慢走，总会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