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复返童身(1/2)
冬至的风裹着雪籽,“啪啪”打在丹房的窗纸上,像有谁在用指甲轻轻刮挠。可屋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炭火烧得正旺,红通通的火苗舌头似的舔着紫铜炉壁,把青砖地烤得发烫,连墙角堆着的陈艾都被烘出了新香,混着灶上羊肉汤的醇厚,在屋里漫成一团暖云。
玄元盘腿坐在新填的艾绒蒲团上,这蒲团软乎乎的,是尹喜今早刚送来的,填的是今年头茬晒干的蕲艾,捏一把能摸到细碎的艾绒,像捧着团晒透了的云。他闭着眼,神念像条温驯的小蛇,乖乖盘在丹田,不晃也不窜。往常这时候早该坐不住了,腿麻得像灌了铅,可今儿奇了,膝盖窝暖融融的,连带着后腰那片总发酸的筋络都松快了,像被温水泡过似的。
忽然,小腹底下那处像被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不是疼,是种奇异的收紧感,快得像灯花爆了个火星。玄元睫毛颤了颤,刚想细品,那感觉又冒了出来——比刚才更清晰,外肾像是被什么东西往身体里轻轻一收,带着点麻,又有点酥,像初春冻僵的手指忽然泡进温酒里,又麻又胀,偏生舒服得让人想叹气。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摸,神念却像被根无形的线拽着,牢牢钉在丹田,指尖刚抬起半寸就落了回去,乖乖按在膝盖上。
丹田的暖意“腾”地一下往上窜,像被风卷着的火苗,顺着喉咙往头顶冲。玄元只觉眉心“啵”地一下,像有什么薄壳破了,眼前明明闭着眼,却亮得像开了扇天窗,连院外飘雪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一片雪花打着旋儿往下落,六角形的边边角角比刀刻的还分明。紧接着,一股白汽从头顶冒了出来,细细的,像清晨的雾,慢悠悠地飘到房梁上,触到结着薄冰的房檐,“滋”地一声散成星星点点,没了踪影。
“嗯?”玄元低低地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屋里的炭火光看得格外清楚,连炉子里没烧透的炭块上的树纹都能数清——三圈年轮,像被谁用墨笔描过似的。他动了动脚,想往炉边挪挪,却猛地顿住——怎么没声音?
低头一看,青石板被炭火烤得泛着浅黄,自己的布鞋尖微微蜷着,明明踩实了,却听不见往常“踏踏”的响动。他试着走了两步,像踩在晒暖的棉絮上,轻飘飘的,连衣角蹭过蒲团的“沙沙”声都比这清楚。玄元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摸向耳后,那里有根筋络,前阵子总发酸,尤其熬夜打坐后,动一动就“咯吱”响,像生了锈的合页,此刻却软乎乎的,按下去一点不疼,指腹下的皮肉温温的,像从没难受过似的。
“阳关闭了。”
尹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吓得玄元差点蹦起来。老头端着个粗瓷大碗,碗沿沾着点肉汤,油花在汤面上转着圈,香得人鼻子尖都在颤。他把碗重重放在案上,白汽“呼”地冒起来,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滚了滚,笑盈盈地看着玄元:“就像闸门落了,精气再也泄不了,能好好养着身子了。”
玄元愣愣地站起来,又走了两步,还是没声音。他挠挠头,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窗边,鼻尖几乎贴在窗纸上。前阵子看窗纸上的细孔都得眯着眼,现在却看得明明白白——纸浆里混着的小草梗像水草似的飘着,还有半只被压扁的小虫子,腿上的绒毛都根根分明。他又转身看向灶上熬着的药,药香里混着当归的甘、黄芪的绵,还有点淡淡的陈皮苦,以前哪能分这么清啊,顶多闻出个“药味”就不错了。
“傻站着干啥,快过来喝汤。”尹喜往灶边的小凳上拍了拍,木凳被炭火烤得发烫,“冬至得喝羊肉汤,暖肾的。”
玄元走过去坐下,屁股刚挨到凳子,就被烫得轻轻“嘶”了一声,却没像往常那样跳起来。他低头瞅着凳面,木纹里还嵌着去年沾的药渣,居然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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