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文始证道录 > 第17章 重建蓝图定

第17章 重建蓝图定(1/2)

目录

镇星刚从东南方的云层里钻出来时,尹喜已带着张诚和三个老农站在塬上。晨露还挂在草叶上,被初升的太阳照得像碎钻,可谁都没心思看——那星子像颗蒙着薄尘的黄铜钉,稳稳嵌在天幕上,光芒虽不耀眼,却透着股沉凝的力道,连周围流动的云彩都似被它镇住,飘得格外慢。《夏小正》里那句“镇星所落,地脉必稳”在尹喜心头盘桓,他摸了摸怀里的木尺,尺身被磨得光滑,是父亲留给他的旧物,边角处还刻着小小的星图,此刻正合了丈量土地的意。

“把麻布铺开。”尹喜对张诚说。张诚立刻解下背上的包袱,展开一卷半旧的麻布,麻布边缘打着补丁,是用震后捡来的碎布拼的。上面用炭笔勾勒着关城的旧貌:断裂的城墙像条被斩断的蛇,坍塌的房屋用红笔标着密密麻麻的圈,连震裂的街道都画得清清楚楚,活像幅浸了血的地图。风一吹,麻布边缘卷起来,露出尹喜昨夜补画的星轨,镇星的轨迹用朱砂描过,像条蜿蜒的红绳,从旧关城上空一直牵向东南,绳头处还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那片青灰色的坡地。

“旧关城不能再用了。”尹喜指着图上纵横交错的裂痕,指尖划过红圈最密集的地方,那里曾是关城最热闹的酒坊街,如今只剩一片瓦砾。“地脉已伤,就像棵烂了根的树,再往上添新枝也活不长久。余震不断,盖多少屋都是白搭,说不定哪天一阵晃,又成了废墟。”

张诚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捻了捻。土块里混着细小的石砾,是地震时从深层翻上来的,硌得指腹发疼。他往地上一摔,土块“啪”地碎成几瓣,扬起细小的粉尘:“是松了。前些天修棚屋,桩子刚砸下去就歪,底下全是虚土,像筛子似的存不住力。”他抬头看向尹喜,眼里带着全然的信赖,“先生说往哪迁?弟兄们跟着您的星象走,您指东,咱绝不往西,哪怕是搬石头、挖地基,弟兄们都认。”

“往东南。”尹喜抬手指向镇星落下的方向,那里的天际线比别处高些,晨雾正从低洼处慢慢退去,露出片青灰色的坡地,像块被熨平的布。“那里地势高,比旧关城高出丈余,汛期的洪水淹不着;方才我让亲兵探过土性,是胶泥土,攥成团能粘住草叶,晒三天都不散,结实得很。”他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看地,父亲总说胶泥土是“土中骨”,能托住千斤重担。

三个老农互相看了看,最年长的李老汉拄着枣木拐杖,往东南走了几步。拐杖头包着铁皮,在地上戳出个小坑,他蹲下身,用枯瘦的手指扒开表层的浮土,露出粘在根须上,像块吸饱了水的海绵,甩都甩不掉。“这土好。”李老汉眯着眼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花,“俺小时候在这放牛,下雨时牛蹄子踩上去,只陷半寸就到底,鞋底子都沾不多少泥;旱天也不开裂,不像旧关城的沙土,一晒就跟碎玻璃似的。”他用拐杖往土里使劲戳了戳,拐杖只进去半寸,便再也扎不动了,“硬实,能托住城墙,托住百八十间屋都不在话下。”

另一个老农王福也凑过去,抓起把土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舔了舔,咂咂嘴:“没霉味,没石腥气,是活土。含着潮气却不涝,种庄稼能长,盖房子能稳。俺家那口子要是还在,指定乐意在这盖间屋,她最嫌旧关城的沙土,说刮起风来能呛死人。”他说着,眼圈红了——他婆娘是在地震时被塌房砸中的。

一行人顺着镇星的轨迹往东南走,脚下的路渐渐开阔起来。起初还有些碎石子,是地震时从山上滚下来的,走得深了,路面越来越平整,胶泥土被踩实了,泛着层油亮的光,像抹了层清油。尹喜边走边用木尺丈量,时不时蹲下身,在麻布上画几笔:“这里留作城墙根,地基要挖三尺深,比旧城墙深一尺,底下埋进松木桩,一根挨一根,像编篱笆似的扎紧,桩与桩之间再灌上石灰浆,让它们成个整体。”他用炭笔在麻布上画了排竖线,又在竖线间画了横线,“跟咱打农具时‘三火锻铁’一个理,得让根扎深些,扎稳些,上面的墙才站得住,哪怕再遇着地震,也能晃而不倒。”

张诚在旁边用竹片刻记,笔尖在竹片上划出“沙沙”声,记到“松木桩”时,忽然停住了,眉头皱了起来:“先生,松木桩得用陈年的,新松木水分大,埋在土里容易烂。咱库房里还有些震前备着的,是前年从山外运来的,够不够?”

“不够就去后山砍,选那些长了十年以上的老松,树干得有碗口粗,去皮后在石灰水里泡半月,再埋进土里,能顶五十年。”尹喜说,“钱不够就先欠着山外的木材商,等秋收了,用粮食抵,咱关城的新麦颗粒饱满,他们指定乐意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砍树时记得补种,别让后山成了秃瓢,不然下雨容易滑坡。”

走到一片平坦的空地,尹喜停下脚步,木尺在地上量出个四方形,四个角上各插了根树枝:“这里当市集,四四方方留三丈宽,能摆下三十个摊子,卖菜的、打酒的、缝补的,都能容下。中间栽棵槐树,夏天能给买卖人乘凉,摆张桌子就能算账;冬天能拴牲口,驴啊马啊的,不用怕跑丢。”他又往前走了几十步,指着块略高的坡地,那里能望见远处的田埂,视野开阔得很,“学堂和医馆放这,高爽不潮,孩子读书不犯困,病人休养也舒坦。医馆得挨着水井,取水方便,万一再闹疫病,能及时煎药,不耽误时辰。”

李老汉忽然笑了,用拐杖点了点地,拐杖头在地上敲出“笃笃”声:“尹先生想得细,连学堂都记着。俺家孙儿震前刚启蒙,跟着先生念《周易》,现在还捧着本破书,在棚屋里就着油灯念呢,风一吹,灯就晃,字都看不清楚,眼睛熬得通红。”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颤,“要是能有间不漏雨的学堂,让娃们安安稳稳念书,将来识文断字,不像俺们这些老骨头,只能跟土坷垃打交道,俺就是少活几年都乐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