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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再见白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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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郎收势站定,疑惑道:“怎么了,老爷子?”

“再打下去没意思。”白恩摇头,“你子功夫确实长进了不少,太祖长拳练得有模有样,劲力也够。但……”

他顿了顿,看着武大郎:“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跟老头子我差不多了?”

武大郎脸一红。他心里确实这么想过。刚才那一百招,虽然没占到便宜,但也没吃亏。他觉得自己和白恩的差距,应该不大了。

白恩看穿了他的心思,哈哈一笑:“你子,尾巴翘上天了!来来来,咱们换套拳法,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功夫。”

三、醉八仙里藏乾坤

“换什么拳法?”武大郎问。

“醉八仙。”白恩笑眯眯地,“你跟我学的醉八仙,练得怎么样了?让老头子开开眼。”

武大郎精神一振。醉八仙他练得比太祖长拳还用心。

“好!”他摆出醉八仙起手式——吕洞宾,醉酒提壶力千钧。

白恩也摆开架势,但他摆的是汉钟离,跌步抱埕兜心顶。这起手式就不一样,武大郎心里咯噔一下。

“来吧。”白恩勾勾手指。

武大郎不再犹豫,脚下滑步,身形晃动,像喝醉了酒似的,摇摇晃晃攻了过去。左手虚晃,右手直取白恩咽喉——这是曹国舅,仙人敬酒锁喉扣。

白恩不躲不闪,等到手到了眼前,才忽然一个踉跄,像是要摔倒,却巧妙避开了这一抓。同时脚下使绊,勾向武大郎脚踝——张果老,醉酒抛杯踢连环!

这一招又刁又毒。武大郎急忙撤步,但白恩的腿如影随形,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被绊倒,武大郎急中生智,身子后仰,使出一招铁拐李,旋踵膝撞醉还真——右膝顶向白恩腹。

这是围魏救赵。你踢我脚,我顶你腹,看谁先受不了。

白恩“咦”了一声,似乎又有些意外。但他应变极快,那踢出的腿忽然收回,身子一侧,让过这一膝。同时双手齐出,抓住武大郎的肩膀,往下一按——蓝采和,单提敬酒拦腰破!

武大郎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往下倒。他急忙沉腰坐马,稳住身形,同时双手上托,想挣脱白恩的钳制。但白恩的双手像铁钳一样,牢牢锁住他的肩膀,纹丝不动。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武大郎脸憋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往上顶;白恩却依旧笑眯眯的,好像根本没用力。

“子,知道什么叫‘一力降十会’吗?”白恩忽然问。

武大郎咬紧牙关,不出话。

“醉八仙讲究的是‘形醉意不醉,步醉心不醉’。”白恩继续,“你只学了形,没学到意;只学了步,没学到心。所以看着像那么回事,实际上……差得远呢!”

着,他双手忽然一松。

武大郎正全力往上顶,突然失去对抗,整个人向上冲去,重心不稳,踉跄了几步。

就在他身形未稳之时,白恩动了。

他像真的喝醉了酒似的,脚步踉跄,东倒西歪,但速度极快。一眨眼就到了武大郎身侧,肩膀一撞——汉钟离,跌步抱埕兜心顶!

这一撞看似轻飘飘的,但武大郎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整个人像被攻城锤击中,“噔噔噔”连退七八步,后背撞在葡萄架上,震得架子哗啦作响。

他还没反应过来,白恩又到了。这回是韩湘子,擒腕击胸醉吹箫——左手擒住武大郎手腕,右手并指如剑,直点他胸前膻中穴。

武大郎大惊失色。膻中穴是人身大穴,若被点中,轻则气息紊乱,重则心脉受损。他急忙侧身躲闪,但手腕被擒,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那一指就要点中,白恩却忽然收手,变点为拍,在武大郎胸口轻轻一拍。

“砰”的一声,武大郎又退了三步,胸口一阵气闷,差点喘不过气来。

但白恩的攻击还没完。他如影随形,紧追不舍,脚下使出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步法:跌步、碎步、滑步、旋步……每一步都出人意料,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武大郎拼命抵挡,把醉八仙的招式使了个遍:吕洞宾的提壶劲,铁拐李的旋踵膝,蓝采和的拦腰破,曹国舅的锁喉扣……但无论他怎么打,都碰不到白恩一片衣角。而白恩每次出手,都打在他最难受的地方。

二十招过去了。

三十招过去了。

四十招过去了。

武大郎汗如雨下,气喘如牛。他觉得白恩像个鬼魅,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他的每一步,每一招,都在白恩的算计之中。就好像……就好像他脑子里想什么,白恩都知道。

第四十五招,武大郎使出一招何仙姑,弹腰献酒醉荡步——腰身一扭,如风摆柳,右腿横扫白恩下盘。

这是他苦练的绝招,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曾经用这招踢翻过好几个梁山喽啰。

但白恩只是轻轻一笑。他不躲不闪,等到腿到了身前,才忽然一个铁板桥,身子后仰,让过这一腿。同时右脚踢出,正中武大郎支撑腿的膝盖。

这一踢不重,但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武大郎单腿站立,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么一踢,整个人向前扑倒。

白恩趁机上前,右手在他背心轻轻一按。

武大郎只觉得一股柔劲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前冲去,“扑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尘土飞扬。

院子里静了下来。

武大郎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不是起不来,是没脸起来。

五十招……不,四十八招,他就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白恩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样,服不服?”

武大郎抬起头,脸上沾着土,样子狼狈,但眼神清明:“服了。”

他是真服了。刚才那一战,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和白恩的差距——那不是招式熟练度的差距,不是劲力大的差距,而是境界的差距。白恩的醉八仙,已经到了“随心所欲,无招胜有招”的境界。而他,还在“照猫画虎,有形无神”的阶段。

“起来吧。”白恩伸手拉他。

武大郎借力站起来,拍打身上的尘土,苦笑道:“老爷子,您这功夫……深不可测啊。”

“深什么深,就是比你多练了几十年。”白恩摆摆手,“不过你子也算不错了。半年时间,能把太祖长拳练到这种程度,醉八仙也有模有样,明你没偷懒。”

他顿了顿,正色道:“但是大郎,你要记住:练武不是为了打赢谁,而是为了强身健体,为了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学会活学活用,随机应变。”

武大郎肃然:“晚辈谨记。”

“还有,”白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听……你在外面惹了不少麻烦?梁山,大名府,还掺和进卢俊义的事里去了?”

武大郎心中一凛。老爷子虽然住在酒厂,消息却很灵通。

“是。”他老实承认,“但都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白恩叹了口气,“大郎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家,有产业,有那么多依靠你的人。行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凭着一腔热血往前冲了。”

这话和苏清音的一模一样。武大郎心中感动,知道老爷子是真关心他。

“我记住了。”他郑重道。

白恩这才露出笑容:“记住了就好。来,喝酒!刚才打了一架,出了一身汗,正好喝点酒解解乏!”

两人又坐回石凳上。白恩重新开了坛酒,倒了两大碗。

“干!”他举碗。

“干!”武大郎也举碗。

两人一饮而尽。酒入喉,热辣辣的,但心里暖暖的。

葡萄架下,一老一少,对坐饮酒。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工人们的号子声,和着酒香,飘散在夏日的风里。

这一刻,岁月静好。

但武大郎知道,这样的静好,可能维持不了多久了。梁山要打曾头市,朝廷要乱,天下要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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