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早期焦虑情境及其对儿童发展的影响 第八章(2/2)
儿童的焦虑由他的破坏本能冲动导致,儿童从自我那里感觉到两个变化。首先,他的焦虑表示他的身体要消灭破坏冲动,这是对于内在本能危险(stctual danger)害怕的反应【在早期的分析中,我们碰上了这种焦虑的种种表征。有一个现成的例子,一个五岁的男孩过去常常假装他有各种野生动物,比如大象、豹子、土狼和野狼。这些动物帮助他对抗他的敌人,每一种动物都有一个特殊的功能。大象把敌人踩成肉酱,豹子把敌人撕成碎片,土狼和野狼把敌人整个吃下。他有时候幻想这些野生动物在他的召唤下会造反,这个想法过去常常在他心里引起极大的焦虑。精神分析后来发现,这些动物在他的潜意识中存在,是他的施虐症的种种源头:大象表征他强而有力的武力施虐,豹子表征他撕裂动物的牙齿和指甲,野狼表征他的粪便。让我再次提醒读者注意“爆发愤怒”这种习惯表达。在我的儿童精神分析中,我经常采用这种表达方式。。其次,恐惧将重心集中在外部客体上,他的施虐趋势针对客体,把客体作为危险之源。自我发展的初始阶段伴随对现实世界适应能力的测试,引导儿童去体验与母亲的关系——儿童是否从母亲那里得到满足感。在这个过程中,儿童掌握相应外部客体的知识,这种知识似乎是儿童对外部客观世界害怕的早期表现。儿童在与客体的连接中,表现出他对本能危险的无法忍受的恐惧,他把本能危险的所有冲击转移到他的客体上,因而把内部危险转变成了外部危险。为了对付这些外部危险,他的尚未成熟的自我想方设法通过摧毁他的客体来保护自己。
我们接下来必须考虑死亡本能的外部变化,它以什么方式影响了儿童与他的客体之间的关系,以及怎么影响了儿童施虐的完整发展。儿童不断增长的“口腔施虐”趋势在断奶后到达了一个最高点,并且导致施虐全面的爆发,进而发展为各种来源的种种施虐趋势。他的“口腔施虐幻想症”似乎完成了“吮吸”和“嘴咬”两个阶段的完全连接【亚伯拉罕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一些吸血鬼式的行为上,并且把此种行为解释为从“口腔施虐”阶段退回至“口腔吮吸”阶段。(《口欲对性格形成的影响》,1924,第401页),它具备非常确定的特征并且包含意义:通过吮吸和吃奶,他占有母亲的全部**。这个针对母亲的**吮吸和吃奶的欲望,很快变成对她的身体【爱德华·格劳弗(Edward Glover)在与我讨论这个主题时,他提出一个建议:儿童体验的身体空虚状态是口头满足感缺乏的结果。这可能是幻想对母亲身体进行伤害的出发点,因为这种满足感可能来自对母亲身体索取食物营养的不断幻想。当我再一次回顾我的分析资料时,我发现这种假设被完全证实。对于我来说,这是从新的角度来理解这些过程:从满足感阶段转变到对母亲身体攻击阶段,从吮吸和大口吞咽母乳阶段转变到攻击母亲内部身体阶段。关于这两个阶段的关联性,格劳弗博士也提到了雷多的理论“消化道性**”(《陶醉的精神效果》,1926),借助这种“**”,满足感从口部传递至胃部和肠道。进行施虐的欲望。
在我的《俄狄浦斯冲突》【《克莱因文集Ⅰ》(1928)。一文中,我描述过这个初期阶段,它的唯一特征是幼童侵犯母亲身体的做法。幼童在这个阶段的强烈愿望是剥夺母亲身体的一切,达到摧毁她身体的目的。
精神分析的观察表明,在很多时候,施虐趋势与口腔施虐紧密相连,属于尿道施虐行为。很多观察已经证实了儿童幻想采用大量尿液淹没(呛水和溺水)和破坏(烧伤和下毒)的施虐行为,这些行为的发生是因为母亲剥夺了幼儿母乳喂养,所以他最终发动对母亲**的破坏。虽然很少有人察觉儿童成长中【亚伯拉罕(Abraha)在他的《睡梦和神经管能症排泄过程中的自恋评价》(1920)中,谈及到一个尿道施虐的严重病例:“在神经官能症的病人身上,我们发现肠道和胰腺的功能,以及他们的排放物质被用作仇恨冲动的工具。”(第329页)的尿道施虐行为,但是我希望就它们的关联性认识这种行为的重要性。很多精神分析学家熟悉的场景【参考弗洛伊德《梦的解析》(1900),《性学三论》,沙爵(Sadger)《关于尿道兴奋现象》,亚伯拉罕(Abraha)《早泄》(1917),《睡梦和神经官能症排泄过程中的自恋评价》(1920),兰克(Rank)《精神分析对神话研究做出的贡献》(1919)。:儿童幻想很多尿液淹没和破坏客体,儿童“玩火”游戏和“尿床”行为。【参考弗洛伊德对这个关联性的讨论,见书《歇斯底里病症分析的片段》(1905),《弗洛伊德全集英文标准版》,卷7,第71页,第72页。这些都是明显缺少抑制的施虐冲动,这些冲动与撒尿的身体功能相关。在分析孩子和成年人的过程中,我总是碰上幻想症,在这种幻想症中,尿液被想象成灼伤、侵蚀和下毒的**——一种秘密不易觉察的毒品。这些尿道施虐的幻想,部分承担了阴茎无意识状态下承担的重要责任(阴茎作为残忍行为的一种道具,承担男性性能力表现的任务)。在好几个病例中,我发现“尿床”是由这种幻想造成的。
儿童采用的施虐攻击的每一种工具,比如肛门施虐和武力施虐(cur sadis),它们首先针对不能让儿童满足的母亲**(儿童认为母亲**是客体),然后,儿童很快针对她的身体内部,因而母亲身体很快变成每种高强度和有效施虐方式的目标。在早期的分析中,这些“肛门施虐破坏欲望”不断采用尿液淹没和尿床的方式,对母亲身体施虐破坏。他们的初始目标是吞下和破坏母亲的**,这个目标在他们这些施虐行为中清晰可辨【在他的《力比多发展的简短研究》(1924)(p. 474)中,亚伯拉罕(Abraha)已经指出躁狂症病人的绝大部分犯罪想象都是针对他们的母亲。他还列举了一个惊人的病例:这个病人想象自己就是尼罗大帝,大帝杀死了他的母亲,并且想要把罗马城烧毁(罗马城是母亲的标志)。但是根据亚伯拉罕的说法,这些儿子针对母亲身体的破坏性冲突(其实是对准阴茎)特征不太重要。在我的观点中,这些对母亲身体的攻击具有攻击母亲**的起源,因而是原始的。但是在这些攻击被他对父亲阴茎的仇恨加强,因为他想象阴茎留在母亲的身体内,他的仇恨集中在那个目标上,并且破坏力到达极致。这些针对他父亲的破坏达到足够的程度,甚至会影响他的俄狄浦斯冲突的整个过程。因此,儿子对父亲的原始仇恨部分转移到他的母亲身上。第十二章,我们将要讨论这种男童性发展转移的重要细节。。
在人生各阶段中,儿童幻想攻击母亲身体内部的欲望都非常显著。从口腔施虐阶段开始,并以早期肛门施虐阶段落幕结束,期间涵盖各种施虐的高峰期。
亚伯拉罕的论文指出,婴儿从嘴咬中得到愉悦,不仅因为力比多满足感来自性欲区域,更与明显的破坏欲望相联系——对付客体和消灭客体的破坏欲望,这种愉悦在施虐达到最高峰时更加严重。一个六个月至十二个月大的婴儿用各种容易采用的施虐方法来对付他的母亲:牙齿、指甲、大小便,还有自己的整个身体,他想象各种危险工具的各种面目。这是一个可怕的想象场景,然而却不能不相信的场景。我知道很难让自己相信这些如此可怕的念头,但是,伴随这些施虐欲望的残酷想象,其丰富程度、强烈程度和多样性都展现在我们早期分析中,它们如此清晰和有力,让人根本没有怀疑的余地。我们已经熟知了那些儿童施虐想象,这种想象发展的极致就是同类相残现象。这让我们很容易接受这个现实:由于施虐攻击的方法变多,施虐想象变得完整,并且具备活力。我认为冲动上升的因素是整个发展的关键,如果施虐强化是力比多受到挫败的结果,我们立刻就明白破坏性的欲望与力比多的愿望交织在一起的原因。当力比多得不到满足时,口腔施虐欲望会导致更强程度的施虐发生,并且激活所有的施虐方法。
在早期的精神分析中,我们进一步发现口腔挫败在儿童身上唤起一种潜意识知识:儿童和家长享受相互的性愉悦,这些愉悦是一种口腔愉悦。在儿童自己的挫败压力下,这种想象导致儿童嫉妒家长,而嫉妒又强化了儿童仇恨家长的心理。儿童渴望汲取和吮吸的欲望变成想要吮吸和吞咽所有奶汁的欲望,以及想要得到其他属于母亲(或者说母亲的身体器官)的物质,这种欲望也包括儿童和母亲彼此获得的口头性欲满足感【在一篇短讯《儿童精神分析中的妄想狂机制》中(1928), M.N.赛尔(M.N.Searl)报导了一例这种类型的严重口腔施虐妄想症,这个病例中,儿童渴望从父亲那里吮吸出他从母亲**吮吸的乳汁,这种渴望与妄想症紧密联系在一起,这种妄想症与强烈的口腔施虐有关,而且发展为某种侵略冲动攻入母亲的身体,我发现这种强大的攻击力量是典型的精神错乱。。弗洛伊德已经表明,儿童性理论是关于身体机能发育遗传(phylogeic heritage)的论述,而从以上的讨论来看,我觉得这种与父母“**”的潜意识,连同其关联想象,在发展的最早期已经出现了。口腔嫉妒是这种潜意识的驱动力之一,使得男童和女童想要进入他们母亲的身体,并且唤起儿童与母亲身体连接在一起的想法【参考亚伯拉罕(Abraha)的《性格形成中的心理分析》(1925)一文。。他们的破坏冲动停止针对母亲一个人,很快延伸到父亲的身上,因为他们想象父亲的阴茎在“**”时被吞入母亲的身体,留在了她的身体里面,所以他们对母亲身体展开攻击的同时,也对留在身体里的阴茎进行攻击。
我认为男童在心底深处非常害怕母亲的阉割者角色,他深藏这个恐惧的想法:母亲是“身体里有阴茎的女人”。这种恐惧的原因是母亲作为个体,她的身体里包含了父亲的阴茎,他害怕父亲的阴茎被吞入母亲的身体中【费里克斯·波姆(Felix Boeh)在他的《同性恋和俄狄浦斯情结》(1926)中,把注意力集中在想象力的重要性上面,通常男性想象他们父亲的阴茎由他们的母亲在**后保留并且藏在她的**内,他也指出各种隐藏在女性身体的阴茎的想象有病例因素的影响。儿童潜意识想象一个大得可怕的阴茎——父亲的阴茎,藏在母亲的身体内。心里分析的材料常常提及在母亲腹部遇上父亲阴茎的想象,以及父母亲**的想象,或者外尿道被阴茎破坏的想象。。我认为,分析“父亲阴茎被吞入母亲身体”的想象,以及改善由此导致的仇恨和焦虑非常重要,因为这是精神错乱的根源,并且可能是性发展被打断的原因,同时也是导致“同性恋”【参见第十二章。的原因。“同性恋”是这样发生的:出于对身体里有阴茎女人的害怕,用熟知的“置换机制”,把她置换成不太令人害怕的母亲体内的阴茎。父亲阴茎被吸入母亲体内导致的恐惧非常强烈,因为在这个发育的早期阶段,“部分代替整体”(pars pro toto)的原则有效运作,阴茎代表了父亲本人,因此,在母亲体内的阴茎代表了父母合为一体【我注意到在男童的精神分析中,他多次攻击我的企图更多针对的是我的头、脚或者鼻子。这些攻击的分析表明,他们针对身体的这些部分不仅仅是身体部位本身,而是因为我的头、脚和鼻子象征着阴茎。我发现并不是女性身体内的阴茎是他们的攻击对象,父亲的阴茎才是攻击对象,而父亲的阴茎已经被吞并,变成我身体的某个部分或者附着在我个人身上。,这个结合被视为是恐惧和威胁的结合。我曾经提出过一个想法,儿童施虐的最高峰集中针对父亲和母亲的**时间,他希望在原始场景中,或者,在他的原始想象中对抗父亲和母亲的结合,这种愿望与施虐想象联系在一起。他的想象内容尤其丰富,其中包括了对父母亲单独或者两者同时进行施虐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