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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儿童游戏中的拟人化 (192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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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厄娜的分析过程中,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建立与现实的关系。在现实生活中可爱慈祥的母亲,与游戏中那个以奇异怪诞的迫害羞辱手段对待小孩的“她”之间,似乎存在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然而,当分析工作进行至偏执特质开始显明的阶段时,许多以怪异扭曲的形式反映真实母亲的细节逐渐浮现。在此同时,孩子对现实的态度也逐一浮现,但事实上都已经经过强烈的歪曲。厄娜运用她的敏锐观察力,将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巨细靡遗地记下,再以一种非真实的方式将这些细节放入她的被害与被侦察系统内。例如,她相信父母亲之间的**行为(她想象那是只要他们单独相处就会进行的事)以及他们俩对彼此的关爱动作,都是因为她母亲想激起她(厄娜)的嫉妒而起;她假设母亲的一切欢愉来源以及每个人的快乐原因都是源自于此。特别是女人,她们穿着漂亮衣服,就是要让她不舒服等等。不过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这些想法有些特异,因此必须小心保密。

如我说过的,乔治的游戏中表现出的疏离现实行为是很值得探讨的,厄娜的游戏也一样。在分析治疗开始的第一阶段,当吓阻性与惩罚性的意象不断增强时,竟几乎看不出它们与现实的关系。若现在我们以莉塔第二阶段的分析中出现的关系来看,我们或许会将之当作是典型的精神官能病童症状,包括那些年纪大于莉塔的病童在内。在她此一阶段的游戏里,异于一般妄想病童之处在于:她呈现出认识现实的态度倾向,虽然仅限于对那些她曾经历过但从未克服的挫折感做出回应而已。

在患有精神官能症的病童身上,会出现一种“妥协”的情况:仅有极少数的现实获得肯定,其余的则仍处于被否定之列。除此之外,还有因罪疚感而产生对**幻想的过度潜抑,其后果即为我们常在精神官能病童身上看到的游戏与学习抑制。他们用以自我掩护的强迫式症状(首先出现在游戏中),反映出过度抑制幻想以及与现实的不健全关系之间的妥协结果,因此仅能提供极其有限的满足形式。

正常儿童的游戏,则显示出幻想与现实之间有较佳平衡。

现在我将对不同类型病童在游戏里显现出面对现实的态度,略做一番归结。患有妄想痴呆(paraphrenia)的儿童,其幻想潜抑与抽离现实的情形最为严重。至于妄想症儿童与现实的关系,则听命于活跃的幻想,两者之间的平衡取决于非真实性。精神官能症儿童呈现在他们游戏中的经验,都严重地充斥着他们对惩罚的渴求与对不幸结局的恐惧。相对地,正常的儿童能以较佳的方式来处理现实的问题,他们的游戏显示出他们拥有较强的力量去影响现实,并活在与幻想和谐共处的现实里。更有甚者,他们较能承受无法改变的真实局势,因为较为自由的幻想提供了他们避难的空间,而且在面对以自我协调形式(ego-syntonic for,指游戏与其他升华方式)呈现的**幻想时,他们也能够进行较全面的宣泄,因而有更多获得满足的机会。

现在再让我们来看看,现实态度与拟人化及愿望实现过程之间的关系。在正常儿童的游戏里,后者证实对于在性器层次上的认同,具有较强烈持久的影响。随着意象趋近现实客体的程度增加,良好的现实关系(正常人的特征)便较为突显。那些带有混乱或转移现实关系特质的疾病(精神病与严重的强迫性精神官能症),通常在其中的愿望实现都是负面的,而且于游戏中呈现的角色类型亦极端残忍。我曾经试着借由这些实例来说明,此时的超我虽然处于初阶的形塑阶段,却已不断向上攀升。而我更做出下列的结论:被投射于自我发展最初阶段的可怕超我,其肆无忌惮的遽然攀升是导致精神问题的基本因素。

在本文中,我已详细地探讨拟人化机制于儿童游戏中的重要功能。现在我必须点出此一机制在成人心理生活中的重要性。我已经说过,此机制是一具有重大、普遍意义的现象之基础,同时亦为儿童及成人分析工作中移情研究的重点。假如一个孩子的幻想够自由的话,他将在游戏分析中把最纷杂矛盾的角色分派给分析师。例如,他会要我负责本我的部分,因为在此投射性的角色里,他的幻想才能在毋须引发太多焦虑下便找到宣泄的出口。缘此之故,在认定我是那位带父亲阴茎给他的“好妈妈”之下,小男孩杰拉尔德不断要我扮演一个趁深夜偷偷潜入母狮笼里的男孩,除了攻击它外,还抢走幼狮、把它们通通杀死吃掉。而他自己又成为那头母狮子,在发现我的恶行后,用最残忍的手段把我杀害。这些角色配合分析情境与潜伏焦虑的多寡,不断地交替出现。例如在稍后的时期里,男童自己担任那个潜入狮子笼里的恶棍,而我则变成了那头凶残的母狮。但那些狮子很快就被换成一个好心妈妈,这个角色也是由我来扮演。此时小男孩已经能够自己代表本我(这表示他与现实的关系已经有所进展),因为他的焦虑已经多少有所减弱,这一点可从好心妈妈的出现看出。

因此我们看到,借由分裂与投射的机制,冲突因而减退或移至外在世界,这不仅是移情的主要刺激之一,也是分析工作的推动力。甚至我们可以说,更强大的幻想活动与更丰富正面的拟人化能力,就是促使移情能力增强的必要条件。的确,妄想症患者拥有丰富的幻想生活,但其在超我结构中,是由残忍、焦虑所引发的认同所掌控,这个事实使得他发明的每个角色都负面得不得了,而且都离不开迫害者或被害者等僵化的角色范畴。就精神分裂症而言,基于投射机制的不良运作,拟人化与移情能力都无法施展,而这又会影响到患者建构或维持面对现实与外在世界关系之能力。

最后,我想针对治疗法说几句话。在本文里我试图说明,最严厉与最具压迫性的焦虑乃从早期自我发展阶段中内射的超我而来,此一早生的超我,是引发精神病的基本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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