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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儿童的发展 (1921)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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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体采取这种教育方式,对个人或整体社会而言,会带来多大的希望,或是会带来多深远的影响,其实都不需要担忧。每当我们遭遇很小的小孩的潜意识时,也一定会同时面对他所有完整的情结。这些情结有多大部分是与生俱来,属于人类基因的?又有多少是后天获得?根据史迭凯(A. St?rcke)认为,阉割情结有后天的根源,因为婴儿会发现,他认为属于他所有的母亲的**会不断地消失。对粪便的厌恶也被认为是阉割情结的根源之一。以这个男孩的例子来说,尽管大人从来没对他使用过威胁的言语,而他也相当直率无惧地表现出喜欢**的乐趣,但他仍有相当明显的,部分源自于俄狄浦斯情结的阉割情结。无论如何,关于这项情结和事实上各种情结的形成,其根源都太过深层,不是我们能追根究底的。我认为,上述案例的抑制与精神官能症特质甚至应该可追溯到他开始说话以前。当然我们可以更早,且更容易克服这些抑制与特质,虽然无法完全阻断造成这些问题之情结的活动。我们也绝对没有理由担忧早期分析会带来太深远的影响,担忧这么做可能会危及个人的文化发展,以及人类丰富的文化宝藏。不论我们追溯分析到多深,总是会遇到必须喊停的关卡。许多潜意识的与各种情结纠缠交错的部分,仍会持续活跃于文化的发展中。早期分析能做的是保护个人免于严重的冲击,以及协助个人克服抑制。这不但有助于个人健康,也有助于文化的健康,因为克服抑制将有助于开启很多发展的可能性。就我观察的这个男孩而言,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在部分潜意识问题获得满足后,普遍性的兴趣便被激发出来。相反地,在他更进一步的潜意识问题出现并吸引他全部兴趣后,他的探究冲动又再度衰退。

因此更详尽地来说,愿望和本能冲动的影响,只有在被意识到后才能削弱。不过,我可以根据我自己的观察表示,这对幼儿而言,就跟对成人一样,不会带来任何危险。确实,我先从诠释开始,然后逐渐增加分析介入之后,这个男孩子显示出明显的性格改变,也伴随着出现一些“不方便”的特质。这个在此之前一向温和、少有攻击性的男孩子,变得很有攻击性、爱争执,而且不只是在幻想中,在现实中也是如此。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成人权威的下降,但这绝对不同于他无法肯定其他权威。他同时拥有健康的怀疑态度,也就是想要自己看到并了解别人要求他相信的事物,他也能够肯定其他人的天赋或技艺,尤其是他深爱且尊敬的父亲与他的哥哥卡尔。然而,由于其他原因,他在面对女性时,则觉得自己较为优越,要保护对方。权威的降低主要表现在他亲近和善的态度,包括对父母的态度。他很在乎能够有自己的意见、自己的愿望,因此他也觉得很难听话服从。然而他很受教,很容易学会较好的行为,而且还算听话,并愿意以服从来取悦他敬爱的母亲,尽管这些对他而言经常是很难的。总而言之,尽管有这些“不方便”特质,他的教养并没有出现特殊的困难。

所以我们可以期望他会借由适当的途径,也就是选择与母亲意象相似的客体,完成脱离母亲的历程。

我似乎从没听过,早期分析会使一个孩子在接触到不同想法的环境时产生问题。儿童可以敏锐察觉到极度温和的拒绝,因此能清楚分辨在哪里可以得到理解,哪里不能。以这个男孩子而言,他在几次轻微尝试不成功之后,就完全放弃跟他母亲与我之外的人透露这方面的事,但是他仍会对其他人透露其他的事。

另一件很可能造成不便的事,结果也证实很容易处理。这个孩子有股天生的冲动,会利用分析作为娱乐的工具。晚上,当他应该上床睡觉时,他会说他刚想到一个想法,必须立刻讨论。或者他整天都会用这个说法试图吸引别人的注意,或者在很不适当的时间找我们说他的幻想。简而言之,他会尝试各种方法,让分析成为最重要的事。在这件事上,佛朗德博士给我一个很有帮助的建议。我特别为分析订出一个确切的时间——即使偶尔必须改变。因此,虽然我跟这孩子在日常生活上亲近且互相关联,我们有很多时间能在一起,但这个规定仍是严格地执行。在几次尝试破坏规定不成后,他就乖乖地顺从了。同样地,我严格反对他以其他任何方式,对他父母或我本身发泄分析中透露出来的攻击性,并要求他维持一般标准的礼貌,他在这些事上也很快就顺从了。虽然我们这里所讲的是一个五岁多的孩子,比较能讲理,但是我确定对于比较小的孩子,还是可以找到一些工具和方法来避免这些缺点。至少有一个重点是,不会对较小的孩子进行这么细节的对话,而是在游戏或其他机会中偶尔给予诠释,他们可能会比大孩子自然且容易接受这些诠释。除此之外,到目前为止,一般社会习惯的教养方式都会教导小孩分辨幻想与现实、真实与虚假。因此区分愿望和实际去做(后者也是愿望的表达)是可以轻易融入教育方式中。儿童大致而言都很容易学习,也都有足够的文化天赋(culturally endowed),绝对可以轻易明白,虽然他们可以想象或希望任何事,但其中只有一部分可以真正实践。

因此我认为对于这些事并不需要有过度的焦虑。任何教养方式都可能会有困难,但至少由外而内的教养方式,会比那些在潜意识中由内呈现出来的教养方式,带给孩子较小的负担。如果一个人内心完全相信这个方法是正确的,那么只要有一点经验,这些外在的困难都能克服。我也认为一个因为接受早期分析而在心理上较为强韧的孩子,也比较能安然度过麻烦。

因此,对大多数儿童而言,注意他们是否有刚萌芽的精神官能症特质将是明智之举。然而,如果我们想掌握并移除这些特质,那么及早进行分析性的观察,并偶尔进行实际上的分析,就是绝对的必须了。如果一个儿童在产生并表达对自己和环境的兴趣时,表现出性的好奇,并一步步地设法满足;如果他在这方面看来毫无抑制的样子,完全能吸收所接收的启蒙;如果他也在游戏和幻想中经历感受自己部分的直觉冲动,尤其是不受抑制地经历俄狄浦斯情结;如果举例来说,他喜欢听格林童话故事,而且不会因此显得焦虑,大致上显得心理平衡,那么在这些状况下,或许早期的分析就没有必要。不过即使是在这些少见的例子里,早期分析还是可能带来益处,因为即使是发展最良好的人也可能因许多抑制而受苦,而早期分析正可以帮助克服这些抑制。

我特别选出听格林童话故事后会不会焦虑,来作为儿童心理是否健康的指标,因为在我认识的许多儿童里,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这样。现在坊间出现了很多这些故事的修改版本,或许部分原因就是希望避免这种焦虑。现代教育也偏好比较不恐怖的童话故事,比较不会碰触到被潜抑的情结(不管是愉悦的或是痛苦的)。然而我认为,有了分析的协助,我们不但不需要回避这些故事,更可以直接用它们作为诊断的标准以及便利的工具。在这些故事的帮助下,儿童由潜抑而产生的潜在恐惧反而更容易显现出来,也因此更能借由分析彻底处理。

以精神分析为原则的教养,在实务上该如何实行?根据分析经验而确切建立的基本要求是,家长、保姆和教师自己应该先接受分析,但这点恐怕在长久的未来都会是难以实现的愿望。即使得以实现,即使我们或许能确定本文开头提及的一些有益的讯息会获得实践,但仍不可能预期他们能进行早期的分析。因此我希望在此提出一个不得已的建议,或许可发挥暂时的效用,直到时机成熟,带来更多可能性为止。我的建议是成立幼儿园,领导阶层当中必须有女性分析师。当然这位女性分析师手下必须有几位接受过她训练的保姆,能观察一整群儿童,辨识是否适合采取分析介入,并能立即加以实行。这个提议当然很可能基于许多原因而遭到反对,其中之一就是儿童会从很小开始,就在心理上与母亲疏远。但我认为儿童会因此获得许多,而母亲最终也会在其他方面赢回她可能在这方面失去的。

(1947年附注:本文中具体呈现的教育结论,必然与我当时的精神分析知识一致。由于我之后的论文完全没有提及关于教育的建议,因此我的教育理念的发展,并不像我的精神分析结论的发展,那么清楚地呈现在本书中。我必须特别提出,如果我现在要提出关于教育的建议,一定会大幅扩增并修正我在本文提出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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