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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儿童的发展 (1921)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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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时期我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做进一步诠释,因此只偶尔会让他意识到某些单一事件,而且是仅止于给他暗示。此外,从他幻想和游戏的整体趋势,以及他偶尔冒出的谈话中,我得到的印象是,他一部分的情结已经浮现到他的意识层面,或至少是潜意识层面,这样也就足够了。所以有一次他坐在马桶上,说他要做面包卷,他母亲迎合他的说法,说:“那就赶快做你的面包卷。”他便回答:“如果我做出面团,你就会很高兴了。”然后立刻补充说:“我说面团,不是说卡奇。”他在上完时说:“我真是厉害,我做了好大一个人。如果有人给我面团,我就可以做出一个人来。我只需要尖尖的东西来做眼睛跟扣子。”

当我再度有机会——虽然只是偶尔——关心这个孩子时,他告诉我一个当时让他很惊恐,而后来在白天也仍使他感到害怕的梦。不过跟先前情况完全相反,他是在对抗了强烈的阻抗之下,才勉强说出这个梦。在梦中,他本来在看绘本,绘本里有些骑马的人,然后书本打开,两个男人从里面跑出来。他跟他的哥哥姐姐黏着妈妈,想要逃走。他们来到一间房子的门口,有个女人对他们说:“你们不能躲在这里。”但是他们还是躲了起来,因此那些男人找不到他们。尽管有强烈的阻抗,他还是说出这个梦,但当我开始诠释梦境时,他的阻抗更加强烈。为了避免过度刺激他,我的诠释很短而且不完整。在联想概念方面,我只就那两个男人有棍子、枪跟刺刀等,谈了一点点。我解释说这代表他想要但同时又害怕父亲的大鸡鸡,他反驳说:“那些武器是硬的,可是鸡鸡是软的。”我解释说,当他做他想做的事时,鸡鸡也会变硬,他没有太多阻抗就接受了这个诠释。他接着更进一步描述说,他觉得有时候好像一个男人是塞在另一个男人里面,所以只有一个男人。

无疑地,在此之前鲜少注意到的同性恋元素此时已经浮现出来,这也显现在他之后的梦境跟幻想中。他的另一个梦则跟恐惧感无关。在梦里,所有的镜子跟门之类的后面,都有伸出长长舌头的狼。他把它们全部射死。他不害怕,因为他比它们强壮。之后的幻想也跟狼有关。有一次,他在入睡前又变得害怕,他说他很害怕墙上那个有灯光照进来的洞(为了暖气设备设置的开口),因为它照在天花板上也像是一个洞,所以可能会有男人用梯子爬到屋顶上,从那个洞进来。他也讲到魔鬼是不是坐在炉子上的洞里。他回忆说,他在一本绘本里看到这个画面:一个女士在他的房间里。突然间她看到魔鬼坐在炉子的洞里,尾巴突出来。他的联想显示他害怕那个爬梯子上来的男人会踩在他身上,踩伤他的肚子,而最后他承认他担心自己的鸡鸡。

很可惜我无法获得他更多的联想概念,因此无法进一步理清毒药代表的意义。大致而言,借由联想而做的诠释有时候会成功,通常是因为接续而来的概念、梦境与故事已经解释并完成了之前所做的诠释。这也解释了为何我的诠释有时候会很不完整。

他也透露了另一个跟焦虑情绪有关的梦,同样显示出很强烈的阻抗。他说他不可能说这个故事,因为这个故事太长了,他需要一整天才说得完。我回答说,那他只要告诉我一部分就好,他回答:“但是光是那个长度就很可怕了。”而他很快领悟到,这个梦主要跟一个巨人有关,那个“可怕的长度”是指巨人的鸡鸡。这个巨人以不同的样子一再出现,包括变成一台飞机,被人带到一栋建筑里。那栋建筑看不到门,周围也没有地面,但是窗户里挤满了人。巨人身上挂满了人,朝他扑来。这个幻想跟父母亲的身体有关,也表达了他对父亲的渴望。但是他幻想自己经由肛门怀孕并生下父亲(有时候则是母亲)的诞生理论,也在这个梦里出现。在这个梦的结尾,他变得可以单独飞起来,并借助已经从火车跑出来的其他人的帮忙,将巨人锁在移动的火车里,然后带着钥匙飞走。在我的协助下,他自己诠释了大部分的梦境。他通常很喜欢自己诠释,而且会问这个梦是不是在“里面很深的地方”。他认为那里储存了他不知道的所有关于自己的事。他也会问是不是所有大人都会解释他的梦等等。

他还提到另一个愉快的梦,但他不太记得梦的内容,只记得有一个军官,戴着一个外套领子,而他也戴上类似的外套领子。他们一起从某个地方出来。四周很黑,所以他跌倒了。在我诠释说这个梦同样是关于他父亲,以及他想要有跟父亲一样的鸡鸡,他忽然想到梦中不愉快的事是什么了。那个军官在梦中威胁他、压着不让他起来等等。在他这次相当乐意做的自由联想里,我只强调一个细节。我问他,他跟那个军官是从哪里一起出来?他想到的是一家商店的院子,他很喜欢那里,因为会有小小的火车沿着狭窄的轨道,在商店里跑进跑出——同样地,这表示他希望跟爸爸同时对妈妈做爸爸所做的事,但他跌倒而失败了,此时他便将自己对父亲的攻击性投射在父亲身上。同样地,我认为,当中显现的是非常强大的肛门性欲和同性恋性欲(毋庸置疑地出现在许多关于恶魔的幻想中。在幻想里,恶魔都住在洞穴或怪异的房子里)。

在重新开始观察,主要针对焦虑梦境进行联想分析大约六星期后,个案的焦虑就完全消失了。睡眠和入睡毫无问题,游戏跟社交状况也无可挑剔。他原本的焦虑还伴随着对于街上儿童的轻微畏惧症。事实上,这项畏惧症的根源是街上的男孩子经常威胁他、欺负他。他很怕单独过马路,即使别人一再劝说也不肯尝试。由于最近一次旅行的干扰,我无法分析这个畏惧症。但除此之外,我认为这个孩子的状态很好。几个月后,当我有机会再见到他时,这个印象更加强烈。在这期间,他也以他告诉我的下列方式,克服了他的畏惧症。在我离开之后不久,他先是闭着眼睛跑过马路,然后是转头不看地跑过马路,最后终于能相当镇定地穿越马路。但在另一方面,他坚决地不愿意接受分析,也厌恶说故事或听童话。这或许是他试图自我治疗而导致的结果,因为他骄傲地对我保证说他现在什么都不怕了!但这项我在半年后才能确定到底是永久的成果,还是只是他企图自我治疗的结果?还是至少有一部分,是治疗停止的后续效果之一?因为我们确实经常看到个案的一两项症状会在分析结束后才消失。

除此之外,我可能不会对这个个案做出“治疗完成”的结论。这种只偶尔伴随诠释的观察讨论并不能称为治疗,我宁可称之为“具分析特质的教养方式”。基于同样的理由,我不想断定这个过程在我到目前为止描述的这个时间点就已经结束。我认为,他对分析有如强烈的阻抗,以及不愿意听童话故事,都显示他未来的教养过程里,可能还会不时需要采用分析方法。

我们回来谈前面详细描述的这个例子。精神分析是在什么基础下,被引入这个孩子的教养中?这个男孩子本来有游戏抑制的问题,同时也抑制听故事或说故事的欲望。此外他也愈来愈沉默寡言,过度挑剔、心不在焉以及内向孤僻。虽然这孩子此时整体的心理状态还不能说是生病,但我们仍有充分理由,以模拟的方式假设可能的发展。这些对于玩耍和听说故事的抑制、对小事的过度挑剔、心不在焉等等,在之后的阶段都可能发展成精神官能症特质,而沉默寡言和内向孤僻也可能发展成人格特质。我必须在此附注以下这很重要的一点:这里指出的特异之处,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多少有一点了,只是没有这么明显。直到它们更进一步发展,并加上其他特点时,才形成比较引人注意的现象,也才让我认为有必要以精神分析介入。然而,在此之前及之后,他都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若有所思的表情,这种表情在他说话比较流畅之后,跟他所说出的正常但绝对不算特别聪明的话,毫无关联。他现在变得开朗爱说话,明显需要同伴,而且不只是跟小孩,他也会跟大人同样开心自由地交谈。这些都跟他以前的性格形成强烈对比。

然而,我还从这个案例里学到另一件事。我发现,及早以精神分析介入小孩的教养,在我们能接触到孩子的意识时,就准备与他的潜意识建立关系,这做法不但有必要,而且会带来很多好处。这样一来,也许在抑制或精神官能症特质一开始出现时,就能被轻易消除。正常的三岁孩子,或许甚至是经常显现出活跃兴趣的更小的小孩,无疑地都已经有足够的智力,能够理解别人给予的解释。在这类事物上,较大的孩子因为已经有较强烈的、固着的阻抗,而有些情感上的阻碍。相较起来,倘若大人的教育还没有发挥太大的有害影响,较小的孩子反倒会更接近自然的事物。而比起这个已经五岁的个案,我们对小小孩更可能做到以精神分析来协助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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