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人生多滋味》导读:青春、恋爱、生活的风雨,都是行脚人生必经的课题(1/2)
廖秀娟
由乡下到东京求学,期盼将来能够成为国家栋梁的知识青年们,是日本明治时期的青年人中最受瞩目的类型。他们肩负起家乡父母对其光宗耀祖的期盼,远离故乡来到东京过着疏离的都会生活。梦想能早日衣锦荣归,小心翼翼地面对东京的傲慢,忧愤与自卑挣扎的青春身影就成了现代文学作品的重要题材,如夏目漱石的《三四郎》、小栗风叶的《青春》、小杉天外的《魔风恋风》。当中最吸引当时读者的情节,则是《三四郎》中男主角三四郎对知性美女美祢子的爱慕。因为对年轻人而言,学业、出身、财富、感情都是他们在敏感的青春时期最在意和关心的事。在面临恋爱或结婚对象的选择时,则是最快将彼此的阶级、贫穷、学识差异,**裸反射出的照妖镜。
才女美祢子可说是完美诠释明治时期文明开化的理想女性,她拥有高度的学识教养,英语流利,又有些娇气。她多变的心总是牵动着木讷的乡下青年三四郎,让他因她的一举一动而产生心理波折。
美祢子不仅牵动着三四郎的心,也紧紧地拉扯着读者的心。青春时期的少男少女对于恋爱,青涩、敏锐,及浮动的不安透过漱石的文笔被详实地描绘出来。像三四郎这样由乡下入京、个性木讷笨拙的青年,在情场上总是不敌学富才高风采迷人的东京青年,这在诗人中原中也的作品也可看到。
中原中也的作品《我的生活》,也是一篇以描写青年北上东京求学为背景的随笔,主人公期盼能功成名就,却在奋斗的路途中被亲友夺走挚爱。中原中也是一位从大正末期到昭和初期活跃于文坛上的诗人,大正十四年(一九二六)三月,中原中也与大他二岁的同居女友——女演员长谷川泰子一同由京都移居到东京。中原中也准备考当时的早稻田高校(现今早稻田大学),却因迟到与资料不齐的因素而落榜。为了准备重考就留在东京,他一边发展自己的事业,同时也透过诗人富永太郎的介绍认识了当时就读东大法文系的小林秀雄,这也成了改变中原中也生命的关键事件。他的恋人泰子爱上了他的好友小林秀雄,离开他搬去与小林秀雄同居。作品开头的第一句就是“我也许真是个傻瓜,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抢走了。特别是,那个男人曾是我的好朋友”。这篇作品忠实地描绘出一位在三角关系中彻底被情人与好友背叛,在情感路上败北者的懊恼与情伤。
然而,“恋爱”这个概念却不是自古以来就存在于日本的,它是个崭新的思潮,让明治时期的人们满心憧憬却又不知所措。日本文学评论家柄谷行人,他受到法国哲学家米歇尔·傅柯理论的影响,于一九八〇年在其著作《日本近代文学的起源》中论述了日本恋爱的起源,他指出现今普遍所认知的“恋爱”这个概念,始于十二世纪的西欧,之后日本明治时期因文明开化积极引进西方思潮,“恋爱”思潮也随之进入日本。然而对于明治时期的文学家来说,西方文字中的LOVE是个极为难以表达的字眼,因为在江户时期以前的日本,表达男女之爱,并不是以“爱”,主要是以“色”“情”等字眼来形容。
有关明治青年面对“恋爱”思潮的困惑与欣喜,也引发了众多人发表恋爱观的论述。在本书收录的作品中,《恋爱论》是一篇著名的论述。作家坂口安吾在《恋爱论》中写道:“在人的一生中,最可以安慰人的是什么呢?痛苦、悲哀、伤心。”“孤独是人的归宿,恋爱是人生之花朵,即使它有多么无聊,但是,除此之外,别无花朵。”这是现今人人能够朗朗上口的恋爱金句。
而恋爱大师太宰治在《作家的形象》中酒醉后高喊:“爱是什么?你懂吗?所谓爱就是完成一种义务而已,真悲哀啊!也可以说爱是一种道德的坚守。说得再直白一点,爱就是肉体的拥抱。可是,应该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听着,所谓爱——我也不懂。我要是懂了,就好了。”看似认同爱的务实性却也不讳言地指出爱的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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