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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骑枪试锋,夜探秣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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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襄听到儿子夸下这种海口,正要开口阻拦,却被祖大乐阻住。

他一来是看到重骑兵甲胄的强悍,二来有五百关宁铁骑现已入关,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五百人里,半数都是祖、吴两家的家丁,战力极强,哪怕大夏骑兵不敢上阵,靠关宁兵也能把张全昌击溃。

孔有德不甘人後,也叫道:「末将也只要十天!」

林浅道:「好!就十天之後出兵!」

雷三响想要劝,被林浅抬手挡下:「十天之中,你们分训轻重骑兵,若缺什麽直接来找我,结果十天之後便见分晓,去吧!」

二人齐齐拱手,分别收拢部队,分发甲胄,准备训练。

林浅则返回帐中,继续批阅公文。

片刻後,雷三响冲了进来:「王上,孔将军本就爱大话,姓吴的更是嘴上没毛,这两人要十天出兵,恐怕会出乱子啊。」

林浅微笑道:「无妨。」

他们这里离宣府有将近三百里,即便骑兵行军也得走个五六天,实际适应甲胄的时间远不止十天,况且林浅也没打算只派新兵上战场,总要有压阵的老兵。

「给张墨野传令,让第七旅进驻昌平,调骑兵一旅来此处换装,再让京师准备好赈济坝上的粮食,一同运抵昌平。」

雷三响明白了林浅的意思,大声应是。

当天军队完成换装後,吴三桂便领着重骑兵出营操练。

整整一下午,不训练动作,只让士兵在着甲状态下牵马走动,熟悉之後骑马慢行,目的就是调整甲带松紧,找找着甲重心。

大夏重骑兵共有两个营,一千二百余人,重骑兵甲都有定数,但有不少余量,吴三桂便让关宁

军诸将也换上一样的甲胄,便於感同身受。

吴襄和祖大乐骑马跟在队伍最後,算是出工不出力。

事实上,祖大寿派他们入关,是为打探大夏虚实,出工不出力才是应该的,就吴三桂那傻子,被夏王几句话激起好胜心,真下功夫练兵与孔有德争斗去了。

还有刘兴祚、满桂两个人从旁帮衬,训起来倒也不显人手不足。

众将走了一阵,祖大乐看见一队牧民手持套马杆,跟在军队身後,问道:「那些人是做什麽的?」

吴襄道:「我早些时候问过,都是营中的兽医官、军医官,还有甲匠。」

祖大乐嘲笑一声:「夏军配备得倒齐全。」

一下午的训练之後,军队回营,晚饭仍是咸菜、腐乳、豆腐配米饭,军官士兵完全一致。

关宁军有自己的军屯,还临近草原,军官并不缺肉食,尤其是副将、总兵这个级别顿顿有酒肉再正常不过,见了这粗茶淡饭,都没什麽胃口。

不过吴襄看见这饭却咦了一声:「这是半糙米!」

祖大乐冷哼一声道:「那又如何?」他在辽东,都是顿顿精米,半糙米也嫌牙碜。

吴襄道:「他们这边官兵同灶,难不成,士兵也是————」

祖大乐面色一变。

一旁的刘兴祚淡然道:「十兵也吃半糙米,我早看过了。」

满桂把萝卜咸菜咬得嘎嘎作响:「吴总镇,咱们也是夏军,你该叫咱们这边了。」

祖大乐诧异地道:「人人吃半糙米,这要白耗多少军粮?」

满桂嘿嘿笑道:「这算什麽,你再尝尝这水。」

满桂着递上自己的水囊。

祖大乐接过,拔掉塞子闻了闻,只有股淡淡的膻气,这是水囊本身的味道,里面的水是满桂下午时新接的。

祖大乐当时还和吴襄一起嘲笑过夏军矫情,明明旁边就是易水,骑兵的饮用水却要马车从大营运来,矫情的要死,等真离营作战了,没水喝,难不成原地渴死?

满桂道:「别光闻,尝尝。」

祖大乐一仰头灌了一口,顿时双目圆睁,咽下口咂巴两下嘴:「又咸又甜,这水加了糖?」

满桂道:「军需官训练流汗後不能干喝清水,加些盐和糖,能补气虚,缓劳倦。」

不论人畜,大汗之後要补盐,这在军中是常识,但大多都是舔舔盐块,很少直接泡水,毕竟盐很金贵,拿来吃都嫌不够,何来多的去泡水。

而往水里兑糖,就更离谱了,这和把银子往海里倒有什麽区别?

满桂道:「怎麽,祖将军还忧心军需吗?」

祖大乐嘴硬道:「如此奢靡做派,要糜耗多少军费,必不可久持!」

满桂看他吃瘪,心中暗爽,又道:「祖将军今天看了夏军战马吗?」

祖大乐点点头,他初看时还不觉有异,现在回想起来,夏军战马膘肥体壮的不太正常,战马刚掉完冬膘,怎麽养这麽壮实的?

满桂笑道:「都是精饲出来的。」

祖大乐诧异道:「那可有一千多匹!」

「祖将军若不信,咱们晚上去探探!」

战马一天要吃四顿,傍晚的一顿现已吃完,子时前後还有一顿,这便是俗语「马无夜草不肥」里的那个「夜草」。

祖大乐道:「好!」罢将碗里的半糙米扒拉光,早早回营睡觉,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半梦半醒间听到帐外有脚步动静,知道是马夫起来喂草了。

祖大乐一个翻滚起身,便往帐外走,刚出帐几步便被人拦住。

夏军大营夜禁森严,好在祖大乐挂职教习身份,藉口要去视察战马夜草,也没人拦他。

走到马棚门口,见满桂正提着灯笼等他:「祖将军。」

祖大乐只见马棚外观就是夯土矮棚,与边军制式无异,可并无刺鼻的马粪味,也无多少苍蝇蚊虫。

更听不到战马嘶鸣,只有微微的沙沙轻响。

「这什麽声音?」

满桂耸耸肩道:「祖将军入内便知。」

满桂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一同走入棚内。

祖大乐发觉马棚内外乾乾净净,地面铺着乾净细沙,不见半点马粪。

百匹战马一棚,棚与棚之间用夯土隔断,棚内一马一桩,每匹马都是一样间距,缰绳拴死,互相无法踢咬。

此时百匹战马全都在安静嚼草,连打响鼻的都很少。

满桂伸手在食槽中一抓,低声道:「看。」

祖大乐只见他手上是一把饱胀的黑豆,一看就是温水泡透了的,黑豆旁是寸许长的牧草、无霉无梗,根根分明。

祖大乐吃惊不,又自己去马食槽里抓了一把,也是一样的牧草配精料。

那黑豆已被泡透,用手一压都瘪了下去。

「是温的!这豆子是温的!」祖大乐几乎低吼出来。

温水泡豆子好消化,马匹不易积食、胀气。

虽战马肠胃极娇惯,可大夏未免也太娇惯,简直是当祖宗养。

深更半夜的,为了喂马,还得现烧水!这未免太过离谱!

他娘的!就算是他这关宁军副将,晚上起夜,想喝水也只能喝凉的啊!

这时有马夫挑着水桶来,到了祖大乐身後低声道:「借过。」

祖大乐让到一边,见有马夫走到水槽边,放下扁担,逐个往水槽里倒水,那水都冒着微微热气,明显都是温水。

大夏马棚中,无论食、水,都是单马单槽,加水要弯腰多次,麻烦的要命。

祖大乐取笑道:「照你这麽加水,还没加完,水就全冰了。」

马夫不话,指了指马棚通道。

祖大乐回身望去,险些把眼睛瞪出来,只见通道上停了一架马拉水车,整车都用铁皮包着,

「这————」祖大乐默然无语。

夏军为了给战马喂温水,居然专门造了个车出来!

而且担忧车响声惊马,不论马夫、水车全部是轻手轻脚,在关宁军中,纵是照顾主将的战马也不过如此了。

祖大乐走到那水车前仔细打量,见来了马夫头样子的人,此人与负责看火的马夫低声交谈一

阵,然後拿了个水瓢,打开龙头接了一口水,当着祖大乐的面就这么喝了下去。

祖大乐看得眼睛发直道:「你在尝什麽?」

马夫头道:「一测温度,二尝咸淡。」

这马夫汉话腔调十分奇怪,是济州岛口音,只是祖大乐从未听过。

马夫头罢又接了一瓢水,递过来:「这都是井水,里面加了淡盐,和人喝的一样,将军要不要尝尝?」

「井水?哪来的井?」祖大乐脑子已有些乱了。

「就在营中。」

「你们为给战马喂水,打了口井?」

马夫头挠挠头道:「也不全是喂战马,人也喝。不过————不止一口,我们有两个营区,每处都打了三口井。」

祖大乐一时不知什麽好,这时他又听到了沙沙声,循声望去,见是有人在筛草。

马夫头看见祖大乐目光,解释道:「战马肠胃娇弱,夜草都是刨成段,再用筛子除去浮土,这样战马吃了不得尘肺病。」

不仅祖大乐,就连满桂见到此等严苛的标准都愣住了,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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