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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骑枪试锋,夜探秣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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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道:「动动试试。」

雷三响闻言先是快走,再是跑跳,甲胄喀喇乱响,却毫无阻滞。

「这甲好轻便!」

雷三响赞了一声,乾脆在泥地上来了个翻滚,然後又利地起身,甲胄上甚至没沾多少泥巴。

「好!把刀给俺!」

其亲兵丢来一柄刀,雷三响攥着刀在场地上提刀猛冲,活像个铁怪物。

就连吴三桂、孔有德二人也不由让出几步去。

雷三响冲了几轮後,跑到那条马腿旁,大喝一声,挥刀斜斩。

刀刃劈开厚实的马肉,卡在骨头之中,碎骨碴四溅,砸到甲胄上,发出叮叮的脆响。

雷三响拔出刀,又往自己身上劈,砍得甲胄噼啪作响。

「那个谁,你来砍俺!」

雷三响的亲兵一愣。

林浅道:「罢了。」

这副甲胄虽然防护性极佳,但仍不是全身甲,而且内里只是棉质内衬,不穿锁子甲,做不到像欧洲板甲一样刀枪不入。

当然,以佛冶现在的技术水平,也能做出全身板甲,但这种大开军事科技倒车的行为,未免太蠢了些。

不论闯军还是清军,都有一百种办法,虐杀这种铁罐头。

听了林浅的命令,那亲兵如蒙大赦,松了口气。

雷三响把刀丢给亲兵,摘下钵胄,喘了几口粗气。

甲匠道:「总镇,这副甲有五十斤重,久穿难免劳累,人替将军卸甲歇息。」

雷三响一愣:「这麽重?」

甲匠道:「是,此甲总计确有五十斤,只是分散穿戴,由身体各处负担重量,让人感觉不出19

口卸甲时,林浅看到雷三响额头已出了些许薄汗,重甲在身,相同的动作费的气力是平时的数倍口相应地,夏军一旦着甲,持续作战的能力便会大幅下降。

尤其是重骑兵,一场大战中估计顶多能冲两三次,冲锋次数再多了,不论人、马都会受不了。

前胸甲卸下後,雷三响抓在手里试了试道:「这确实是比步兵甲重得多,也厚得多了。」

甲匠道:「是,这片前胸甲最厚处有一分四厘。」

周围人听了不禁暗暗咋舌。

趁雷三响卸甲,林浅对孔、吴二人道:「要不要再试此甲?」

二人纷纷摆手,步兵甲他们都射不穿,更遑论更厚的重骑兵甲了。

林浅道:「不用弓箭,用骑枪冲锋,若能刺穿,彩头仍旧作数。」

「好!」吴三桂大喊一声,像是生怕林浅反悔,立马翻身上马,要回营去拿自己的马枪。

孔有德叫住他,让自己的亲兵把两人的马枪一并拿来。

在等枪的时候,耿武则把重骑兵胸甲重新绑回马腿上。

孔有德命人立了一根木桩,把马腿绑在木桩上,高度与骑兵基本相同。

只听他解释道:「既要用骑枪,再把甲胄吊在空中,便没甚意思,非得这样才行。」

林浅自从来到大明,还从未见过中式的骑枪冲锋,他亲眼见过的建奴骑兵也好,听闻的天雄军也罢,所用的主武器都是弓箭,长兵器都是大刀或钝器,甚少见人用骑枪。

正好趁此时机向孔有德询问其中缘由。

孔有德挠挠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自己的武器也是大刀,他虽然会用骑枪,可技艺并不纯熟,总觉得没有大刀好用。

满桂、刘兴祚欲言又止,他二人对此略知一二,可在真正的辽东将门面前,也不敢班门弄斧。

吴三桂见状道:「禀王上,纵马挟枪共有两种打法,一者是双手脱缰,以腿控马,双手控枪,斜刺敌军,民间也戏称回马枪。」

他一边,一边紮下马步,双手模拟马上刺枪的动作。

这种战法卢象升的骑兵曾用过,林浅微微颔首。

「另者便是一手持缰,一手持枪,枪杆夹在腋下,以人马冲力将枪送出。」

林浅心道这和欧洲的骑枪突刺几乎相同,理论上应该是最强的重骑兵战术,便问道:「刺中之後,如何卸力?得手之後,如何拔枪?」

若刺无甲敌人,则刺入之处要稍向下,向内偏,让枪刃从敌人身上划过去!

若刺有甲的敌人,则要刺得正些,破甲入肉之後,再手腕微松,手臂转向,拧杆,拔枪,再这麽一转,便能拨枪再刺。」

吴三桂一边,一边做动作,可惜他手上无枪,讲得抽象至极,别林浅,就连孔有德都没太听懂。

正巧此时二人马枪送到。

林浅望去,孔有德用的是一把丈二长枪,吴三桂用的则是丈五枪,比孔有德的更长,枪杆更粗。

两把枪的枪头都很长,两面开刃,像把剑,又像破甲尖锥,在枪镡下都扎有红缨。

吴三桂接过枪,翻身上马道:「末将为王上演示。」

接着吴三桂便一抖缰绳,斜奔而出,几步之内便将马速提到极致,真是飒沓如星。

临近接敌,吴三桂将长枪放平,右臂夹枪,右手端平,身体前倾。

接着便听一声金属交击的巨响,甲胄与枪刃上擦出一串耀眼火花。

吴三桂顺势偏转长枪,令长枪从甲胄上滑过。

他用枪不是像欧洲骑士那样直冲而去,而是留有角度,这样即便刺入敌人身体,也能偏转角度拔出。

他刚刚这一击虽未刺透铠甲,却势大力沉,将木桩打歪些许,这若是个真人,此时早已栽下马了。

林浅心道:「这想必就是书中常的挑下马了,这词乍一听莫名其妙,亲眼得见才发觉描述贴切。」

同时,林浅也看得出,这一下的动作极难,松枪早了,枪上没力道,松枪晚了,整个人都要被反作用力带下马去,而且纵马奔驰,电光火石,如何角度拔枪也考验技术。

战场上瞬息万变,心情紧张之下,再进行如此精细的技术动作,实在强人所难,比欧洲硬撞的骑枪难用得多,难怪大明没什麽人用夹枪刺击。

吴三桂一击不透,勒住马匹,掉头查看盔甲,又看看自己枪头,才折返回来。

「王上的甲胄坚固若此,末将甘拜下风。」

林浅宽慰他两句,又问:「现在还有用骑枪冲锋战法的骑兵吗?」

吴三桂道:「很少,这凿阵之法,得有精兵配好马,军费开销极大,不训练四五年又难以成军,自李成梁之後,便只有边军家丁才练了,关宁军中就有这种家丁一千多人。」

「咳咳咳————」吴襄听了这话一阵乾咳。

孔有德补充道:「鞑子骑兵中也有不少人会这一手。」

林浅道:「那李自成的骑兵呢?」

雷三响道:「他们还是弓骑为主,扰敌之後,抽刀近战,仍是流寇的战术。」

孔有德道:「王上,大夏骑兵编练的时间短,末将只教了马刀接敌。

骑兵临敌最重胆气,总是胆气壮的一方,吓跑胆气弱的一方,两军对撞的场面几乎从来没有。

且我军的枪炮战法,又不用重骑凿阵,侧袭、背袭反倒用马刀砍杀得利些。

不过若定要用骑枪,末将也有速成之法。」

罢孔有德也翻身上马,他一夹马腹,也用和吴三桂一样的夹枪之法攻去,马枪直挺挺地撞上胸甲,火星进发。

孔有德手臂僵硬,没有吴三桂那麽多技巧变幻,就在要控枪不住之际,孔有德一松手,弃枪拔刀,折返回来。

关宁军诸将看了这种表现,不禁嗤之以鼻。

正宗的夹枪冲锋十分难练,孔有德这是野路子,动作僵硬简单,且毫不美观,还丢弃了长兵器,若真是两支枪骑兵对冲,长兵器脱手的一刹那,基本就死定了,关宁将门自然瞧不上。

林浅道:「这动作似乎不难?」

吴三桂只能硬着头皮道:「确实不难,可终究不是正经路数。」

孔有德此时折回来,闻言道:「别管什麽路数,打得赢仗就行,这法子训得快,还能衔接上马刀冲锋,我觉得是好路数。」

已有亲兵将孔有德掉的马枪送了回来。

孔有德接过枪又道:「等弃枪法用得纯熟了,还能这样双手控枪。」

他罢一夹马腹,又朝胸甲奔去,仍用夹枪冲击之法,不同的是左手也搭在枪上,两手控枪,枪头稳得多,也能做出和吴三桂一样的拔枪动作。

那木桩先後遭了三次重击,彻底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桩底带出不少泥土。

孔有德纵马返回,然後道:「双手持枪好练一些,末将觉得也够用。」

这时,甲匠把那胸甲解下,带了回来。

林浅看到上面有三道凹陷,均未刺透胸甲。

吴三桂见孔有德两击的凹陷几乎与自己相同,不由心中一凛,暗想孔有德矿工出身,能当上大夏的骑兵总教习,果然有些本事。

而孔有德见自己全力的两击,均比不过吴三桂的一击,心中大感震惊,暗想辽东将门原来也不全是浪得虚名。

自古武人相重,两人这麽一比试,都对彼此有些忌惮,至少语气上客气了些。

林浅让甲匠去修复甲胄,而後道:「这样的甲胄共有一万五千副,足够装备骑兵旅。以二位之见,大夏骑兵找宣大的张全昌交战,多久能有一战之力?」

孔有德道:「那不过是条杂鱼,以骑兵现在的战力也能一战,若算上适应甲胄,一个月足以。」

吴三桂道:「二十天!二十天足能一战!」

林浅警告道:「军中无戏言,吴将军切勿逞强。」

吴三桂道:「十天!给士兵足食足饷,战马配齐豆料,末将十天後便可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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