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入京访旧,定策赴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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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在一千五百余马步兵的保护下,沿海河向西北行进了一百五十余里。
未到黄昏,便在海河边紮营,士兵拿出工兵铲,在营地四周挖掘了大量工事,又向四周派了十几组探马。
林浅站在一处篝火边活动手脚,看见全军士兵半数休息,半数站岗,如临大敌,随口问道:「局面如此严重吗?」
张墨野道:「王上随军前行,不可不慎,北直隶五府有不少马匪,多则几十人,少则四五人,其中有不少大顺的散骑探子,需得清剿乾净才行。」
这麽做既是为保护林浅,更是为保护海河的运输线。
初春天气,华北平原仍冷得厉害,林浅一边烤火,一边道:「马步兵和敌人交过手吗?」
张墨野点点头道:「打马匪不成问题。遇到贺人龙必须提前下马结阵。只要下马晚了或是结阵不成,都活不了。」
林浅道:「死伤如何?」
「死伤了百余人,大多是塘骑、游骑,骑兵一旅基本都驻紮在京师,雷将军严令不许出战,是以死伤不多。」
这时马秉节走过来,一边烤火一边道:「只是百姓的损失不,延绥兵的军纪很差,沿途劫掠是常事。」
林浅把手举在火堆前,感受火苗温度,心中则在不断思量。
李自成的军队对百姓的军纪还算得上不错,这种公然劫掠极少会有。
可惜贺人龙是个降将,他在前明治下时,就以骄狂轻敌、桀骜不驯、军纪松散着称。
而今头投降大顺缺乏管束,就更加无法无天。
想必他孤军深入,一来是因轻敌,二来是为在新主子面前立功。
如此想来,他身後必定缺乏接应,一旦战败,也不会有什麽後手,倒是大夏骑兵合适的磨刀石。
已到黄昏,海河旁寒风骤起,有士兵负责照料马匹,还有士兵接了水,架在火上做饭。
有士兵往锅中倒入白米、腊肉、萝卜等物,配料不算丰盛,但肉有不少。
林浅往周围几个灶台一看,下锅的几乎都是纯白米。
「怎麽回事,官兵同灶的规矩忘了吗?」
张墨野道:「王上,军中饮食粗陋,反正明天傍晚前就能抵达京师,只此一顿。」
「不行。」
此时肉菜都已下锅,林浅道:「煮好之後,给每灶都分去些。」
「是。」火兵道。
见林浅目光不善地看来,张墨野连连保证只有这一次。
「军中如此缺乏副食吗?」林浅道。
张墨野勉强笑道:「弟兄们肉是少了些,可九二米管够,这已很好了。」
林浅稍稍提高音量,呵斥道:「少拿话搪塞我,你这师长不想干了吗?实话实!」
「是!」
张墨野只得一五一十道:「禀王上,北直隶历经建奴两次入关,民生疲敝,土地荒芜,期间又有山西难民不断涌入。
民间能吃饱肚子已是不易,青菜已很罕见,肉食则几乎没有。
从四川运来的粮船,也全是大米,几乎不运一点肉食。」
林浅态度和缓了些:「坐吧。」
「是。」
林浅心知大夏军打江西、四川等地时副食充足,那是因当地农业发达,副食可以就地采购。
而北直隶不仅没法采购,反而因战乱、天灾,要政府运粮补给。
在运力有限的前提下,效费比最高的运法,就是只运大米。
咸肉、腊肉爱出油、易返潮、易变质还占空间,确实不应挤占大米的空间。
即便有多余的运力,也该运更多的大米来接济北直隶难民。
眼下想最快恢复北直隶农产的办法,就是击败李自成,第一步就是练出大夏的骑兵。
突然,西南方的天边传来几声枪响。
此时天色已暗,根本看不清来人。
众军官习以为常,张墨野道:「王上勿虑,只有一两声枪响,应该是看到了马匪,顺手干掉。」
许是被林浅训斥过,这次张墨野不再隐瞒,照实道:「王上,滇马在西南山地是一顶一的战马,却全然不适应华北战场,滇马本就跑不快,在烂泥、冻土上还容易裂蹄打滑,所以即便是打马匪,也得开枪。」
白了,调滇马入北直隶,也是赶鸭子上架,被逼的没招了。
林浅从身旁取了根木柴掰成两截,扔进火堆里,问道:「骑兵二旅用的什麽战马?」
张墨野道:「重骑兵营用辽西马,轻骑兵营用蒙古马和冀北马。」
接着张墨野又了几个北方主要马种的不同,只论爆发力和肩高,辽西马最强:考虑成本、耐力、饲养成本等蒙古马最优。
三种马中,单论获取难易度,又以冀北马最易。
张墨野拿了根木棒子,边边在地上画图。
此时一锅已煮得差不多,伙兵按林浅的吩咐,把锅里的肉给每个营都分了些。
营中共有三个马步兵营,总数一千五百多人,火头兵都没走完,一锅的肉、菜就全分乾净了,他只得回来,给众将盛米饭吃。
张墨野接过饭道:「闯军骑乘的大多是河曲马,这种马体型笨重,比辽西马稍逊一些,但胜在肩高不低,且数量很多。」
林浅接过饭,扒拉了几口,饭粒浸了些肉油的味道,还放了腐乳,勉强能入口。
这种饭菜简单是简单了些,却是不缺碳水和蛋白质的。
有这两项,即便没有额外肉食,军队也不至於训练时伤到身体。
况且在缺粮的北直隶,士兵能敞开肚皮吃饱,本身已很奢侈了。
林浅道:「二旅各色战马有多少?」
张墨野道:「冀北马、蒙古马各有一两千匹,辽西马五百左右。」
马秉节听到这不禁抱怨道:「那姓祖的死攥着马源不撒手,不然也不会只有五百多匹!」
张墨野瞪他一眼,马秉节住口扒饭。
事实上,北方连年征战,又有建奴两次入关袭扰,无论是役畜还是战马都损失极大,祖大寿能卖五百匹战马,已是牙缝中挤出来的了。
只是夏军大多看祖大寿不顺眼,自然没人替他话。
张墨野让马秉节住口,只是不想在王上面前显得搬弄是非而已。
林浅则在心中重新估算了关宁军的价值,祖大寿若能真心效忠,不仅能挡住建奴,更能为大夏稳定提供马匹。
林浅将那碗米饭快速吃完,回帐中睡去,夜间又听到数次枪响声。
次日清晨醒来,又赶路一天,黄昏前,抵达京师。
黄宗羲、雷三响已带着文武大员出城门以待。
林浅与二人寒暄几句,一同入城。
但见沿街店铺大多开张,杂货铺、粮铺都有百姓驻足。
街巷之中行人络绎不绝,挑菜的农户和骡马队摩肩接踵,巷口还有孩童嬉戏玩耍,一扫夏军刚入京师时的萧瑟破败之象。
能在战乱之际,令经济民生恢复至斯,看来黄宗羲治理得十分妥当。
一行人刚到雷三响在京师的临时宅邸,便有士卒骑快马前来,禀报导:「总镇,保定急报。」
雷三响拿过战报,面色一沉道:「知道了。」
传令兵退下。
雷三响道:「王上,还是贺人龙那贼厮,三天前袭击了一处乡堡,把一家大户给抢了,去协防的卫戍军死了七十多人。」
黄宗羲怕林浅动怒,连忙替雷三响辩解道:「王上,贺人龙的骑兵来去无踪,大夏在北直隶以步兵为主,实难追上,不过我们守好州县城墙,贺人龙也无可奈何。
只要等上半年左右,大夏骑兵成型,以轻骑兵追击,应当能将此贼击溃。」
现在军情紧急,调关宁军精锐入关的事,林浅一刻也不想等,便道:「孙督师何在?
」
黄宗羲道:「就在京城中。」
林浅道:「不去吃什麽接风宴了,咱们直接去孙督师府上。」
罢让雷三响指明方向,林浅纵马当先而去。
月出东山,孙承宗收到消息,正领家人在府门前等候,远远便看到一队快马疾驰而来。
林浅至府门前,翻身下马,上前拱手道:「山海关一别,已有十余载,督师别来无恙!」
孙承宗上下打量林浅一阵,半晌後才缓缓拱手道:「一别十一载,沧海桑田,王上仍气度绰约,风采依旧啊。」
林浅哈哈大笑:「督师此前单骑赴辽,劝关宁军弃暗投明,风骨凛然,胸中韬略更胜往昔,令人由衷敬佩!今日不请自来,打搅了。」
「国事为重,谈何打扰,王上请。」
孙承宗在前领路,到了正堂之中。
孙承宗虽是主人,可在林浅面前以臣属自居,让出主位,林浅推辞两句,便当仁不让地坐下。
孙承宗见林浅风尘仆仆,再结合来访时间,便知道一行人尚未吃饭,招呼下人置办酒席。
林浅道:「不必麻烦了,我今日来,确有一件大事要与督师商讨。」
接着林浅便把骑兵的发展规划讲了。
罢,孙承宗抚须沉吟,未立即表态。
黄宗羲道:「督师,关宁军地处关外,与中原往来不畅,久而必生嫌隙,趁王上北巡,遣将入谒,派兵立功,对关宁军也是大有裨益啊。」
这番话略显隐晦,其意白了就是,关宁军不趁着大夏腾不出手脚时来表忠心,难道是想坐等大夏稳定北方後,把关宁军顺手剿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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