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 堂审,弟弟,与白龙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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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竹条抽了之后,张二娃终于不再喊叫,但是依然坚持自己是清白的,画押是真的。
钱府尹直接问道:“吧,画押是请谁伪造的?”
张二娃依然硬气地回道:“府尊老爷,画押就是何守业自己写的。”
钱府尹冷哼一声,“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在他的试一下,衙役们搬来了夹棍。
张二娃吓得脸色苍白,却低着头道,“府尊老爷,冤枉啊!”
声音低了很多,但是依然没有认罪。
钱府尹正要扔下令箭,一名手从后堂匆忙过来,附耳低语。
钱府尹不禁皱眉,对许克生道:“本官去去就来。”
许克生拱手道:“府尊且去,下官暂时维持公堂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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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府尹去了二堂,一个老仆上前叉手施礼,“老奴是徐佥事的管家徐赤松,给府尊老爷请安了!”
钱府尹微微颔首,背着手缓缓问道:“老管家,何事?”
徐老管家恭敬地回道,“府尊老爷,老奴奉徐佥事的命令,为张二娃的案子,求府尹通融一二。
“张二娃平素遵纪守法,他的案子或有冤情,请府尊明察。”
钱府尹面色平静。
张二娃是放印子钱的,估计背后的东家就是徐佥事了。
一个都督佥事还不足以让他忌惮,但是徐增寿是中山王的嫡子,背后还站着他的大哥,魏国公徐辉祖。
钱府尹沉声道:“回去告诉徐佥事,本官会秉公处理的。”
徐老管家叉手告退。
一个衙役上前带他从角门离开。
看着徐老管家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钱府尹不禁冷笑一声。
徐佥事想求情,却连个手本都不敢让老管家带来,唯恐人口实。
这些勋贵,既想好,又不想担任何风险。
自己帮忙,还要背着东窗事发的风险,到时候徐佥事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知情。
钱府尹冷哼一声,转身回来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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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钱府尹重新坐下,看着跪着的张二娃,缓缓道:“张二娃,你好好一下事情的经过。”
张二娃回道:“启禀府尊老爷,年初,二月初三,何守业找到人,手头紧,需要一笔钱周转————”
张二娃絮絮叨叨了一阵子。
最后还解释了为何拖延到现在,才找上何家去要帐,“人知道何守业一家三口都没了,心中同情他们的遭遇,心里软了,暂时就没去讨债,想着让汤相公缓一缓。”
许克生几乎被气笑了。
这是一个温柔、体贴、多金的高利贷贩子。
钱府尹一拍惊堂木,“画押的真伪需要仔细核验。来人,将犯人张二娃收押,改日再审!”
???
许克生:
借条画押是伪造的,铁证如山,怎么还要“核验”?
钱府尹在开审之前还是踌躇满志的,怎么突然风向变了。
许克生敏锐地察觉,刚才钱府尹去了后堂大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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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审案结束了。
许克生坐着没动,看着众人的反应。
两个通判都无所谓,刑名不是他们负责的。
庞县丞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许克生暗叹,庞县丞的涵养功夫又提高了。
推官却面露喜色,就差大声讴歌钱府尹“英明发”了。
许克生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推官有问题,要么是被张二娃收买了,要么就是徐家的一条狗。
衙役带走了张二娃。
汤鸣相失地走了。
许克生等人等钱府尹去了后堂,也都起身陆续散去。
刑房司吏带着几个手下的手,开始整理审理记录。
许克生刚回到公房,庞县丞过来告辞。
看左右无人,庞县丞低声道:“治中,今天的堂审不对劲啊!”
许克生没有理会,而是问道:“伪造画押的人有线索了吗?”
“禀治中,还没有,衙役们还在寻找。黑市上有三个擅长伪造画押的,其中两个流放外地,一个在京城已经金盆洗手了。”
“他身边的人,经常的人,亲朋好友,都查了吗?”
“禀治中,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绝大部分都不识字。”
许克生翻看面前抄录的卷宗,“张二娃有个弟弟,是国子监生?”
“是的,治中。卑职也命人查了,此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子监,很少和兄长来往。”
“他的弟弟和他不住在一起吗?”
“不住在一起。”庞县丞,“他的弟弟的宅子在定淮门内,不过自从进了国子监,就在学校住的多了。”
许克生低声道:“会不会是他的弟弟伪造的画押?”
庞县丞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县尊,衙役走访的时候得知,张二娃很在意他的这个弟弟,从不让弟弟碰放钱的事情。”
许克沉吟再三,站起身,“你稍等,我去请示府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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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快步去了钱府尹的公房。
钱府尹正在喝茶,见到他来了,不等他施礼,急忙放下茶杯,“治中,有事?”
许克生上前拱手道:“府尊,张二娃有个弟弟是国子监生。下官怀疑伪造画押也许与他有关。”
钱府尹挑挑眉毛,“也许?”
国子监生可不是应天府可以随便怀疑的。
许克生提议道:“府尊,此子在定淮门内有一处住宅,下官建议派员去搜查一番。有没有参与,看搜查的结果再定。”
钱府尹陷入沉吟,捻着胡子半晌不话。
良久,他才微微颔首,“许治中,你看着办吧。”
着话,他又揉揉额头,作痛苦状:“本官头疼,这个案子治中就暂时代劳吧。”
许克生关切道:“府尊,下官粗通医术,给你珍视一番如何?”
钱府尹急忙摆摆手:“无妨!毛病了!就不劳烦治中了。”
许克生拱手道:“府尹,那下官就签发搜查的命令了?”
“去吧,”钱府尹挥挥手,“不过,事涉国子监生,要慎重,有情况要及时和国子监联系。”
“下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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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回到公房,立刻签发搜查的牌票,“县丞,兵贵神速!立刻派人去搜查张二娃弟弟在定淮门的住所,本官就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
排查了市面上有名的伪造画押的几个人,那剩下的这个监生就很值得怀疑的。
这年头读识字的人很稀罕,很多军官都是文盲。
张二娃这种烂仔,肯定有固定合作的伪造画押的人。
其中,他的弟弟就很可疑。
自己兄弟,用了放心。
何况一个国子监生,用心苦练,模仿画押没有太高的难度。
如果许克生愿意,他也可以将何守业的画押模仿的惟妙惟肖。
庞县丞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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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又叫来了林司狱,“昨天谁去探望了张二娃?”
“禀治中,是一个叫徐青松的中年男子,自称是右军都督府徐佥事的仆人。”
“看住了张二娃,”许克生叮嘱道,“谁去探监了、送了什么、了什么,都要记录明确,及时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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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
朱元璋结束了早朝,带着几个大学士来了。
朱标带着东宫的官员,将他迎进房。
“标儿,今天精神不错吧?”
朱标自从千秋节过度劳累,一直有些病恹恹的,这两天才有所好转。
“父皇,儿臣今天很好。”
朱元璋在上首坐下,招呼朱标在身边坐下。
朱元璋扫视众臣,看到勋贵里缺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魏国公没来?”
“禀陛下,中山王夫人尚未康复,魏国公近日在家侍疾。”蓝玉上前拱手回道。
朱元璋摇头叹息道:“蛇串疮啊,痂掉了还要疼几天的。那滋味————遭罪啊!”
朱标却道:“父皇,戴院判少则月余,长则一年半载。”
朱元璋微微颔首,“那就好好调理吧。”
门外来了一个内官,周云奇见了,匆忙过去。
周云奇低声问了几句话,内官递给他一张纸。
周云奇看了几眼,就打发内官走了。
朱元璋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高声问道:“云奇,怎么了?”
周云奇转身朝他走了两步,躬身回道:“陛下,白龙驹病了。”
朱元璋愣了,急忙放下茶杯,“什么症状?”
“陛下,白龙驹的脾气变得暴躁;后腿拖沓,有些跟不上步子;这几天已经踢伤了三个马夫。”
“请兽医看了吗?”
“禀陛下,兽医开了方子。”周云奇将刚才拿到的纸高高举了起来。
朱元璋接过去看了几眼,“尽快喂药吧。”
周云奇躬身领命,出去将旨意传了下去。
朱元璋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龙驹是一匹千里马,曾跟随他多年,甚至多次救他于危难。
虽然白龙驹早已经老态龙钟,不能骑乘,但是朱元璋没有舍弃它,而是让御马监细心养着。
现在白龙驹病了,朱元璋心中有些担忧。
白龙驹岁数太大了,极有可能被一场疾病给带走。
黄子澄安慰道:“陛下勿忧,白龙驹当年护驾有功,天必佑之,很快就会康复的。”
黄子澄的脑海里划过“许克生”的名字,又立刻放下了。
许克生现在是太子的医生,就忘记他曾是兽医吧。
蓝玉也咳嗽一声,躬身安慰道:“陛下莫忧!白龙驹可是罕见的千里驹,筋骨赛过铁石,这点病痛算不得什么,不出几日定能抖擞如故!”
他也想到了“许克生”的名字,那是神医,兽医、人医都冠盖京华。
但是他最终没有开口。
和太子的身体相比,一匹马就不值得他去关注了。
大臣们纷纷安慰,朱元璋只能微微颔首,“希望天佑之!”
朱标见父皇忧心仲忡,也跟着安慰道:“父皇,白龙驹是老马,难免有哪里不舒服,吃了药会好的。”
朱标的话比较朴实,也到了朱元璋的心里,朱元璋微微颔首,“标儿的是,这马就和人一样,到老了就今天这里疼,明天那里痒痒。”
朱标本想问问,是否请许克生来给白龙驹诊视,毕竟许克生的兽医术也很了得,听到父皇的这句话,也觉得没必要题大做,于是将话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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