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和老爷五五分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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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斜。
天气渐渐变冷的寒冷。
许克生跺了跺脚,将毛笔放下,手指冰凉。
这里是府衙,其他的公房都没有开始烧炉子,许克生作为三把手也不能搞特殊,只能暂时忍忍。
搓搓冰冷的双手,简单收拾一下公案,许克生起身出门。
已经申时了,许克生骑马去了上元县。
庞县丞是应天府的老人了,应该知道一些汤鸣相的故事。
许克生刚进县衙的仪门,庞县丞一瘸一拐地带人迎了出来。
许克生有些意外,急忙上前搀扶住他,“庞县丞,腿怎么了?”
庞县丞苦笑道:“从驴子上掉了下来,被驴蹄子踩了一下。”
许克生关切道:“是伤了筋骨?”
“请了医生,无大碍。”庞县丞回道。
看庞县丞已经疼的脸色涨红,额头满是细汗,许克生招呼道:“咱们去公房话。”
进了二堂,许克生在上首坐下。
“药方给我看看。”
庞县丞从袖子里掏出药方,双手奉上。
许克生看了一眼,便皱眉摇摇头:“怎么用了“雷公藤”?这种有大毒的药物,该慎用的。”
他将方子放在一旁,招呼庞县丞坐下:“来,本官给你把把脉。”
庞县丞没有矫情,立刻撸起袖子,伸出右手。
许治中是神医,这种机会不容错过。
许克生切了脉,又在被踩伤的附近按压了几下,庞县丞疼的呲牙咧嘴,连连倒吸凉气。
许克生安慰道:“幸好骨头没事。我重新给你开个方子,让药房直接给你熬成药膏,早晚涂抹伤口,五天左右就该痊愈了。”
许克生开了方子,递给了庞县丞。
庞县丞喜笑颜开,拱手道谢:“多谢!多谢!治中医术了得,下官有了这个方子就放心了。”
衙役送来热茶。
许克生捧著茶杯暖手,疑惑地问道:“你那头是老驴了,怎么还将你摔下来了?”
庞县丞摇头叹息,“遇到泼皮了。”
他将汤鸣相的遭遇,还有张二娃这三个泼皮的有恃无恐了一遍。
许克生没想到,竟然和汤鸣相有关。
还有魏国公府?
许克生感觉其中有鬼,“何守业一家三口是年初被灭的门,这么轰动的案子,张二娃他们为何现在才跳出来?”
庞县丞点点头,“下官也觉得其中有问题,张二娃也许就是想讹汤家的宅子。”
许克生吩咐道:“借据取来我看看。”
庞县丞急忙吩咐手下取来。
许克生接过借据。
这是一个利滚利的借债,二月初三借的钱。
许克生大概算了一下,利滚利差不多有两百多贯了。
借据上写的是用房子抵押,
“核对过何守业的画押吗?”
签字很容易模仿,但是画押一般都设计地像鬼画符,模仿的难度是地狱级的。
庞县丞回道:“治中,问题就出在这里。画押竟然完全一致。下官没有发现任何瑕疵。”
许克生追问道:“汤鸣相怎么?”
“汤鸣相矢口否认借钱,”庞县丞回道,“据汤鸣相自己,何守业家里还有二十多贯的铜钱。”
许克生摩挲著下巴,陷入沉吟。
如果还有这么存款,何守业完全没有借钱的必要。
即便临时周转,也没必要去碰高利贷。
最有可能的是,这张借据是伪造的。
这么明目张胆地拿出来,要吞并别人的宅子的,就极为少见了。
庞县丞也是如此推测道:“也许是张二娃得知了何守业一家的惨剧,对宅子起了贪念。于是炮制了这份借据。”
喝了口茶,他又继续道:“治中公,在黑市上,有人擅长模仿他人画押的。”
许克生站起身,站在阳光下对比借据和其他帐簿上的画押,但是肉眼却看不出任何差别。
庞县丞叹息道:“治中,衙门的老吏都看过,没有找到什么不同。”
许克生还了借据,缓缓坐下,重新端起来茶杯,猜测道:“如果是仿造的,张二娃请的一定是高手。”
庞县丞有些犯愁,“治中,这个案子该如何审理,下官一点头绪都没有。请治中公赐教!”
许克生回道:“张二娃不是伤了你吗?将他们三人先关起来,过几天在审。”
庞县丞思索片刻,点头应道:“只能如此了。关他们几天,趁机让衙役出去找找线索,没准案子就破了。”
许克生询问道:“张二娃是谁家的奴仆?”
庞县丞摇摇头:“他就是放重利债、印子钱的泼皮无赖。”
“不过据下官所知,他的背后是一个叫徐青松的管事,是中山王的三公子徐金事的府上的。”
许克生微微颔首,大概明白了张二娃的身份。
都督金事徐增寿有放高利贷的需要,由管事徐青松具体负责。
但是徐青松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放债,不然惹出篓子,会牵连徐增寿,甚至牵连魏国公府。
于是徐青松将钱给了张二娃,张二娃就是为徐增寿干脏活的黑手套。
张二娃冲在前面,徐青松在后面清扫官场的干涉。
太阳西沉,晚风从外面卷了进来,许克生的双脚感到了冰冷的寒意。
许克生问道:“汤鸣相有过功名?”
这个问题才是他来找庞县丞的目的,汤鸣相的案子不过是恰好碰到了。
庞县丞回道:“是的,洪武十七年的举人。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何,突然被礼部革去了功名。现在只是生员。”
许克生心中吃了一惊,革去举人功名,这不是礼部可以作出的决定,必然是朱元璋的旨意。
汤鸣相犯了什么事,怎么处分的这么严重?
“
他就沦为编草席为生了?”许克生问道,“没有再考?”
庞县丞摇摇头,“下官对他的事情不了解,这些还是听人的。”
衙门该散衙了,许克生起身告辞。
他要去拜访黄子澄,了解汤鸣相的故事。
庞县丞瘸著腿,要送许克生出衙,被许克生劝阻了,“你这腿要少折腾,留步吧。”
庞县丞还要坚持,被许克生按住了,“估计会有人给县衙施加压力,这个案子你收集证据,朝府衙报吧。”
“这————”庞县丞有些不好意思,“下官可以审理的。”
许克生摇摇头,“伤害县衙的上官,涉案金额巨大,这种不是案子了,你可以报府衙的。你的腿有伤,也需要休养。”
庞县丞拱手道:“下官遵命!”
庞县丞坚持送到了大堂。
许克生看左右的胥吏都保持了一段距离,于是低声问道:“防治痘疫的帐,都做平了吧?”
庞县丞用力地点点头,“治中公,您放心,都是请了积年老帐房,审核了三遍了。”
“那我就放心了。”许克生笑道。
庞县丞满脸感激,拱手道:“卑职代县衙的诸位同僚,谢治中公的关照。”
这次防治痘疫,朝廷的官吏的补贴很少。
可是要想让众人干活,就要给看得见的好处。
这些好处,都是许克生从朝廷拨款中克扣的。
衙门上下,除了许克生是在无私奉献,其他人都拿了不菲的防疫补助。
许克生笑道:“安心养伤吧!”
庞县丞站在大堂的廊下,看著许克生大步远去。
他知道许克生被御史弹劾了,还知道御史章元度和徐增寿是亲戚。
许治中这是要借这个案子报复回去?
这时,一个青衣帽的中年仆人从仪门进来。
虽然是仆人,但是昂首挺胸,红光满面,丝毫没有仆人的谦卑。
陪他来的衙役,上前禀报:“县丞,徐管事是来探监的。”
徐青松上前拱手施礼,“人徐青松,是右军都督府徐金事府上的管事。”
“今有故交身陷囹圄,敢请县丞老爷行个方便,容人入监探视,略尽朋友之情。”
庞县丞微微颔首:“可!”
徐青松拱手道谢,随著衙役去了县衙的牢房。
庞县丞找来刑房司吏、三班的班头,沉声吩咐道:“张二娃的案子,各位一定要做仔细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治中公极其关注这个案子!”
县丞的有些隐晦,但是众人听到是昔日的县尊在关注,瞬间全都来了精神。
县尊在的时候,对众人不薄,终于有了报答县尊的机会。
众人齐齐叉手领命:“吏明日就带人去查访。”
“人将文书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琢磨好,绝不会引起不该有的歧义。”
“人明天就带快班的兄弟,去张二娃家里翻检。”
庞县丞很满意,“大家都细心缉查,细核卷宗,不得遗漏半分线索。”
魏国公府。
徐辉祖从宫里出来,刚回到家,就看到三弟徐增寿在前厅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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