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他必须死(1/2)
第323章他必须死
厅内的气氛正紧绷到了极致,闵行的嘶吼声还在梁柱之间回荡,一只灰褐色的大雁便扑棱著翅膀闯了进来。
四大长老、八大执事及听辨的弟子,尽皆愕然。
就见那只大雁在厅中扑棱著翅膀四处乱窜,奈何厅堂空间虽然不小,却也无法让大雁展翅翱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杨灿带著楚墨剑魁萧修,还有前巫咸王嘉鸿这两个媒人闯了进来。
一身鲜衣锦袍的旺财跟了进来,苦著脸道:「抱歉抱歉,我没抱稳。」
杨灿也是又好气又好笑,训斥他道:「出去!」
求亲是何等庄重场合,这个举动还真不是他授意的。
确实是旺财这个夯货没抱稳,杨灿准备的不是替代物,也不是人工雕琢的假雁,而是真的、活的。
所以,一个失手,杨灿尚未入厅,大雁先飞进去了。
那大雁在厅中乱飞,时高时低,撞翻了几只茶盏,扫飞了一些笔墨,一时间弄得厅中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骤然腾空而起。
崔临照身形翩若惊鸿,素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柔美的弧线,足尖轻轻点在朱红色的厅柱,借力旋身,广袖轻扬,一只玉手已经稳稳扣住了大雁的翅根。
崔临照自空中落下,罗裙张开,滚绫银边的裤露出了一截,裹著一双健美修长、曲线优美的腿。
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翩然落地时身姿轻盈,灵动娇美,手中那只大雁被她指力制住,温顺地垂著翅膀,再不挣扎了。
这一手利落的轻功,倒是让厅内许多齐墨弟子瞬间瞪大了眼睛。
都知道自家钜子才学冠绝天下、谋略过人,也知道她身手不错。
但是,真正见过她身手的,却是寥寥无几,毕竟能让崔临照在他们面前展露身手的机会不多。
一时间,众弟子看向崔临照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折服。
杨灿上前一步,目光先是温柔地落在崔临照身上,随即转向厅内众人,抱起拳来,行了个罗圈揖。
杨灿声音清朗地道:「诸位,在下杨灿,今日携纳采之礼登门,是为了求娶崔临照姑娘,双方缔结婚约。」
崔临照把大雁递给一个弟子,抱歉地看了杨灿一眼。
她本以为能在杨灿来求亲之前,解决宗门分歧呢。
如果宗门大会能解决问题最好,如果不能,她交卸钜子之位,闵长老也就不会再难为她了。
可她哪知,闵行舍不得的根本不是齐墨,而是她这个人,以至于杨灿登门了,这边还在剑拔弩张。
闵行上前一步,拦在杨灿身前,冷冷地道:「求亲?杨城主,你求娶我家钜子,是求亲,还是诱骗我齐墨根基?」
杨灿从容地道:「闵长老,你想多了。我今日登门,求娶的是崔临照姑娘。
她是不是齐墨钜子,不重要。齐墨是否愿与我秦墨共赴大道,我也不在乎。
」
「哈哈哈哈————」
闵行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讽与怨怼,他大笑著,转头看向崔临照。
「疏影!你看到了,这就是你倾心的男人?毫无担当,遇事只会躲在你的身后,行这般小人伎俩!」
杨灿脸色骤然一寒,周身气势升了起来,目光锐利地看向闵行:「闵长老何出此言?还请你把话说清楚!」
「清楚?老夫说得已经再清楚不过!」
闵行指著崔临照,厉声呵斥:「疏影乃我齐墨钜子,执掌著宗门大权!
你娶她为妻,我齐墨自然就成了你的囊中之物,这不就是你的自的吗?
你当然可以站在这儿说漂亮话,装出一副并不在乎的模样!却让疏影蒙受诘难,无耻!」
崔临照一听,素来温婉的眉眼染上了一丝怒意,上前一步,道:「闵长老!
若因我是钜子,让你误会杨灿图谋不轨,我可以辞去钜子一职!」
徐汇长老眉头一皱,怒道:「糊涂!钜子!你怎能说出这般糊涂话来!
难道你要为了一己私情,弃我齐墨于不顾,眼睁睁看著宗门内乱分裂吗?」
崔临照坚定地道:「徐长老,杨灿他见识高远,心怀苍生,是一个真正在践行墨道的人。
我崔临照愿追随他,此意绝非出于私情!
我心悦于他,甘愿嫁他为妻,这是私事。
归附秦墨,是为我宗门寻一条正道,这是公义。
婚嫁私情与宗门公义,二者并不冲突,我更从未想过拿齐墨当我的嫁妆!
只因我身负钜子之位,诸位便始终不信我,那我卸去此位,又有何不可?」
杨浦长老不满地道:「钜子,他秦墨不过一群钻研匠造技艺的匹夫。
治国安邦、经略天下,秦墨纯属门外汉!我齐墨才是墨者正宗,墨门钜子令,也是在我齐墨世代传承,为何要屈身于一群匠人之下?」
「哦,原来诸位在意的是这个。」
杨灿淡淡一笑,缓声说道:「这位长老,那你就多虑了。
我杨灿只想安心做些实事,并不在乎什么名位正统。
既然诸位只是担心两宗合并,居于秦墨之下,那联盟不就好了?」
合并还是联盟,根本不是闵行的目的。
闵行阴鸷地道:「联盟?疏影一旦成了你的妻————」
说到这里,他不禁心中一痛:「成了你的人,我齐墨还不是要悄无声息地被你蚕食,沦为你野心的私产?」
杨灿肃然道:「我秦墨一心只务实业,既然闵长老你这么说,那便以你齐墨为首好了。
我秦墨主动并入你齐墨,以齐墨为尊,这样,总该能消去诸位心中疑虑了吧?」
说罢,他侧身引荐身侧二人:「这位是楚墨剑魁萧修萧大哥,这位是巫门前任巫咸王嘉鸿王老爷子。」
这两位乃是我专程请来的媒人,今日在此,亦可请他二人替我作个见证,杨灿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萧修听了,便向众人抱了抱拳。
王嘉鸿也是抚须颔首。
对于这两个人的身份,厅中齐墨众人都有些惊讶,不过,眼下却也不是上前寒暄的时候,因此众人只是向他二人抱了抱拳。
杨灿心想,什么齐墨、秦墨,说到底不过是学术流派,一旦踏入政场,会像同乡、同窗一样自然而然成为一个派系罢了。
古往今来,东汉的清流党、宦官党;唐朝的牛党李党;宋朝的新党旧党;明朝的浙党楚党东林党,乃至清末的帝后党——————
说到底,只要存在政治,就有不同的利益归属和政见分歧。
有这些分歧,就必然分立党派,这从来都是无法避免的事。
即便没有你齐墨,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城主,手下的人也已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几个派系。
以小青梅、胭脂、朱砂为首的长房派:以亢正阳、程大宽、腿老辛、朱大厨为首的丰安派;
以李凌霄、王熙杰、杨翼等人为首的上邽派;以王祎、袁成举为首的委任派一还有新附的秦墨派、巫门派,以及我正拉拢的楚墨————
等我势力进一步扩大时,他们自然而然就具备了各成一党的条件,我还怕再多你一个齐墨派?
只要牢牢握住军权,平衡好各方派系,一切便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这个党魁之位,我便让给阿沅又何妨,你们总该气顺了吧?以后我有事钜子干————
闵行却冷笑一声,道:「你做得了秦墨的主?」
杨灿正了正衣襟,肃然道:「不瞒诸位,秦墨赵钜子已传位于我。
如今我杨灿就是秦墨钜子,我的话,当然可以代表秦墨。」
此言一出,满厅哗然。
崔临照、萧修、王嘉鸿三人同样一愣,显然对此事也不知情,看向杨灿的目光不免满是惊讶。
闵行也是呆了一呆,脱口问道:「你是现任秦墨钜子?」
「不错!」
杨灿点头道:「若是长老不信,我可取来秦墨钜子信物,请诸位核验。」
闵行目光一闪,冷笑道:「不必了,谅你也不敢在这样的大事上有所欺瞒。
只是,那又如何?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当老夫看不出来吗?
即便你说以齐墨为主,疏影是你妻子,他日我宗门大事,还不是由你暗中操控,尤其是,你做了秦墨钜子,呵呵————」
崔临照郑重地道:「闵长老,所以我才说,我愿辞去齐墨钜子之位。
诸位长老、执事,若是你们担心我骤然离任,导致齐墨动荡,那我们便定下三年之约。
三年内,但凡宗门重大决策,我从此不得擅专,凡事须与四位长老共议,五人之中超过三人同意,方可推行。
在此期间慢慢选拔贤能,培养新任钜子,闵长老依旧担任辅承、护道,辅佐宗门。
三年之后,我便正式交卸钜子之位,如此,可保安稳过渡否?。」
其他三位长老听了,不觉有些心动,这似乎,确实是一种可行的办法。
只是,对于崔临照阐述的杨灿的主张,他们也觉得是有可以借鉴、吸收之处的。
犹豫间,他们便纷纷看向闵行,想知道他的意见。
闵行在乎的哪里是归附与否,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胡搅蛮缠?
齐墨和秦墨的发展方向就不同,秦墨一班匠人,如何能吞得了齐墨?
齐墨现在做的事就是寻明主而辅佐之,而不是自己争霸天下。
那么,齐墨归附于杨灿,和齐墨归附于北穆太后、南陈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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