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无誓之斩（1/2）

冰冷的剑锋，正在放大。

在卫宫玄开始涣散的瞳孔中，那柄剑上流淌的璀璨星河，倒映出了最终的、唯一的、绝对的死亡。

意识像沉入深海，四周的光影被拉扯得怪诞而扭曲。

就在这片代表着终结的黑暗即将彻底吞噬他时，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撞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在祭坛制造的无数“可能性”残影中，最不起眼的一角。

一个留着刺猬头、身穿蓝色夹克的笨拙身影，正死死地张开双臂，用自己那单薄的胸膛，护着身后那个满眼惊恐的、紫色长发的少女。

“樱……”

那个身影在无声地呐喊。

下一秒，如漆黑潮水般涌来的刻印虫，瞬间将他淹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连骨头被啃噬的“咔嚓”声都听不见，那个身影就在万千虫豸的蠕动中，被贯穿、被吞噬、被消解，化作了滋养那片恶意的尘埃。

卫宫士郎。间桐樱。

仿佛有一颗超新星，在卫宫玄灵魂最深处的墓园里，悍然引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杂着暴怒、悲伤与悔恨的情绪洪流，冲垮了他即将熄灭的意识。

为什么要保护她？那个女人，她……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那股本应蛰伏在他体内，需要通过血液与魔力才能勉强引动的“誓约共感”，在这一刻，没有任何媒介，没有任何能量支撑，仅仅因为这股纯粹到极致的精神共鸣，竟自发地、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嗡——

一声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来自灵魂层面的颤音响起。

正要落下的宝石剑，剑锋微微一滞。

苍崎橙子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模糊的、带着几分慵懒与妖异的紫色残影，骤然在卫宫玄的身前浮现。

那残影身姿高挑，眼覆黑布，正是早已被他吞噬的骑兵，美杜莎！

这并非召唤，而是残存于他灵魂最深处的一缕不灭执念，被那股“守护”的意志，强行从死亡的彼岸拖拽了回来！

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一句遗言，只是用一种决绝而凄美的姿态，伸出那双修长而苍白的手臂，死死地锁向了迎面而来的、那道足以斩断平行世界的剑光！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如同冰块被烙铁烧灼的消融声。

美杜莎的残影，在接触到宝石剑光辉的瞬间，便从指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气化、消散！

但她没有后退哪怕一分一毫。

那双锁住剑光的手臂，就像是神话中被缚的普罗米修斯，承受着永恒的、概念层面的酷刑。

这短暂到不足十分之一秒的抵抗，为卫宫玄争取到了唯一的生机。

一股清凉而坚韧的、属于英灵最后的灵基力量，顺着那道残影与他之间的灵魂链接，精准地、也是最后一次地，注入了他的脊椎！

如同为一栋即将垮塌的大楼，换上了一根顶天立地的钢筋龙骨！

“吼——！！！”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从九幽之下挣脱而出的困兽嘶吼，从卫宫玄的喉咙深处炸响！

他那双几乎被死亡阴影覆盖的眼眸，瞬间被一片滚烫的、仿佛能烧穿世界的赤金色所填满！

在苍崎橙子略带惊愕的注视下，卫宫玄做出了一个任何魔术师、不，任何理智尚存的生物，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仅剩的、还能活动的左手，五指并拢如刀，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捅进了自己那片血肉模糊、被卢恩符文炸得翻卷开来的右侧肋下！

噗嗤！

撕裂肌肉，穿透筋膜，指尖触碰到冰冷而坚硬的骨骼。

那不是人类的骨头。

那是他之前为了压制龙骸之力，而被动金属化的龙骨！

其坚硬程度，远超任何凡俗钢铁！

“给——我——断！！！”

卫宫玄的脸上，青筋暴起如虬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的鲜血沿着下颌线疯狂滴落。

他用自己的手指，当做撬棍，以一种自残到极点的蛮力，狠狠地向外一掰！

“嘎……嘣！！”

一连三声令人头皮炸裂的、金属与骨骼同时断折的脆响，在死寂的祭坛上空回荡！

他竟然……强行折断了自己三根已经龙骸化的肋骨！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卫宫玄却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痛苦，他猛地抽出左手，掌心中，赫然握着三截断裂的、闪烁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尚且沾染着滚烫血肉与内脏碎片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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