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津年,有我在……(2/2)
“没事了津年,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哽咽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温柔。
蒋津年的身体在她怀里僵硬了一瞬,随即,仿佛终于确认了这熟悉的气息和拥抱的真实性,那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对抗着某种无形痛苦的肌肉,一点点地松弛了下来。
他握着玻璃碎片的右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极其艰难地松开。
“当啷”一声,那片沾满他鲜血的尖锐玻璃,终于掉落在血泊中,发出一声轻响。
而他松开的手掌,早已被割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鲜血依旧汩汩涌出。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是用那只伤痕累累的手,一点一点地抬起,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手紧紧抱住了黄初礼,将脸深深埋进她馨香温暖的颈窝。
“初礼……”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得厉害,却比刚才清晰了一些,此刻带着一种浓重的哽咽:“我刚才想起来了很多,很多从前的事……”
他的身体在她怀中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情感冲击。
“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在梧桐树下你对我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到这里,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在黄初礼怀里失声痛哭起来,浸湿了她的肩膀,也灼痛了她的心:“初礼,刚才……我真的很害怕对不起你。”
听着他破碎的倾诉,感受着他身体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黄初礼的心痛到不能呼吸。
“别说了,津年,别说了……”黄初礼用力回抱着他,手掌一下下,轻柔坚定地抚过他颤抖的脊背,声音虽然哽咽,却充满了安抚:“我都明白,我都知道。”
她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地说道:“蒋津年,你听清楚,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你的记忆是否完整,无论别人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永远相信你,相信你对我的感情,相信你对这个家的责任和爱。”
她的目光清澈坚定,如同黑夜中最亮的星辰,穿透他眼中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我们有过那么多共同的真实的回忆,我们有想想,我们有这个家,这些才是真的,才是最重要的,任何谎言,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她说到这里,低下头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珍重而温柔。
“你永远是我最重要,最不可替代的一部分,你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愧疚,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会在这里,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
蒋津年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意,心中那片濒临崩溃的黑暗,仿佛被这道温暖而坚定的光,一点点驱散照亮。
他再次用力抱紧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回应:“嗯……”
就在这时——
“还真是感人至深啊。”
一道冰冷而充满讥诮的声音,突兀地在浴室门口响起,打破了这劫后余生般温情相拥的时刻。
黄初礼和蒋津年同时身体一僵。
黄初礼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陈景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浴室的门口。
他身姿挺拔,脸上甚至还挂着从容笑意。
只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沉,以及一种计划被彻底打乱,猎物脱离掌控后的冰冷暴戾。
他的目光扫过浴室里的一片狼藉和刺目的血迹,扫过相拥在一起的蒋津年和黄初礼,最后定格在黄初礼那张虽然苍白泪痕交错、却写满了坚定守护的脸上。
“我倒是没想到!”陈景深缓缓开口,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来:“这么点小把戏,就能让堂堂蒋队长溃不成军……”
蒋津年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抱着黄初礼的手臂收得更紧,眼中重新凝聚起冰冷的警惕。
黄初礼感觉到他的变化,立刻更紧地回抱住他,同时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陈景深阴鸷的目光:“陈景深,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简直是个疯子!”
“疯子?”陈景深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相拥的两人,眼神里的偏执和占有欲再也无法掩饰:“初礼,我说过,只有我才是真正适合你的人,只有我能给你最好的生活,给你纯粹的感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别说了!”
就在陈景深的手即将碰到黄初礼的瞬间,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陈景深的手臂!
夏夏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泪痕交错,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近乎崩溃的决绝。
她死死抱着陈景深的手臂,仰着头,泪水疯狂涌出,对着他拼命摇头,声音嘶哑破碎地哭喊:“陈景深,求求你!不要再做伤害他的事情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津年哥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你不要再伤害他了!”
陈景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弄得动作一滞,他低下头,看着夏夏那张写满悔恨和哀求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极其不耐的暴戾。
“滚开!”他低吼一声,用力想要甩开夏夏。
但夏夏死死抱住他不放,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我不放!你别动津年哥!求你了!冬冬已经没了,我不能再看着他出事……求你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瘦弱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激动而剧烈颤抖,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是拖住了陈景深。
趁此机会,黄初礼立刻搀扶着虚弱的蒋津年站起身,挡在了他和陈景深之间。
她一边用身体护住蒋津年,一边迅速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简短而清晰地说明了地址和情况。
蒋津年靠在她身上,大口喘息着,失血过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又开始有些模糊,但他仍强撑着,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被夏夏拖住的陈景深身上。
“初礼,小心……”他低声提醒,声音虚弱却充满警惕。
陈景深看着眼前这一幕——
黄初礼不顾一切地护着蒋津年,蒋津年即使濒临昏迷也要保护黄初礼,而夏夏这个他一手操控的棋子,此刻竟然倒戈相向,死死拖住他……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局,似乎都在这一刻,被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情感力量,冲击得七零八落。
一股被彻底挑衅和背叛的暴怒,混合着计划失败的挫败感,他胸中爆发!
“你们配合的真是不错!”陈景深猛地用力,狠狠将扒在他身上的夏夏推开!
夏夏惊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额头磕在浴缸边缘,顿时血流如注,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绝望地看着陈景深,又看看相拥的黄初礼和蒋津年,泪水混杂着鲜血,流了满脸。
陈景深看也没看夏夏一眼,他的目光紧紧落在黄初礼和蒋津年身上,尤其是他们紧紧交握、彼此支撑的手。
那画面,刺痛了他最偏执的神经。
就在他握紧衣兜里的冰冷匕首时,很快,楼下传来了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上来,迅速对蒋津年和夏夏进行紧急止血和初步处理。
蒋津年被小心地抬上担架,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黄初礼的手。
黄初礼跟着担架,一路紧紧握着他的手,泪水不断滚落,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津年,我陪着你,想想还在家等你……”
蒋津年极其微弱地动了动指尖,作为回应,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黄初礼最后看了一眼面色阴冷沉默的陈景深,又看了看失神的夏夏,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但此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蒋津年身上。
她很快跟着救护车,一起离开。
救护车闪烁着刺目的蓝红灯光,疾驰向医院。
房间变得彻底安静下来,陈景深脖子青筋暴起,他的计划,他精心布置的一切,竟然以这样荒诞的方式收场。
蒋津年没有如他所愿地背叛,黄初礼也没有失望离去,反而因为这场劫难,他们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甚至连夏夏这颗棋子,都在最后关头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种失控感,这种被他嗤之以鼻的东西彻底击败的感觉,让他心中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火焰。
但他很快压下了外露的情绪,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更加冰冷的算计和等待。
没关系。
游戏还没有结束。
蒋津年,初礼,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