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同归于尽的恨意(1/2)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彻底消失在雨夜尽头,房间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夏夏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混合着未干的泪水,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她怔怔地望着门口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被暴力破坏的门锁和满室狼藉,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蒋津年濒临崩溃的痛苦模样,黄初礼不顾一切的守护,还有陈景深最后那阴鸷得如同实质的眼神……
所有画面在她脑中疯狂冲撞,撕扯着她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我到底做了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
不,她不能再继续了。
冬冬用命换来的,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她不能让弟弟在天上看着她变成一个用卑鄙手段伤害别人的魔鬼,更不能让津年哥再因为她而受到任何伤害。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就如同破开乌云的光,瞬间照亮了她心底最深沉的黑暗。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因为失血和情绪的巨大波动而晃了晃,但她还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间,冲进了依旧暴雨如注的夜色中。
陈景深的车还停在酒店门口不远处。
夏夏没有犹豫,直直地冲了过去,用力拍打着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陈景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刚刚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车内明灭,映着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阴冷。
“陈景深!”夏夏隔着雨幕,对着他哭喊,雨水瞬间将她再次浇透,但她毫不在意:“我不要参与你的游戏了!我要回寨子里去!我不要再做伤害津年哥的事情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崩溃后的绝望和一种近乎乞求的决绝。
陈景深缓缓转过头,透过氤氲着水汽的车窗看着她。
她的狼狈、她的眼泪、她眼中那份想要逃离的急切,都清晰地落在他眼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直到那支烟燃到了尽头。
然后,他猛地推开车门。
夏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陈景深下车,没有打伞,雨水同样瞬间打湿了他的大衣。
他几步走到夏夏面前,一言不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啊!你放开我!”夏夏痛呼挣扎。
但陈景深根本不理她的反抗,直接粗暴地将她塞进了副驾驶,然后自己坐回驾驶座,锁死车门,发动了引擎。
车子如同离弦的箭,猛地冲进暴雨之中。
“你要带我去哪里?!放我下车!”夏夏惊恐地拍打着车窗,试图去抠动门锁。
陈景深看也不看她,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车速极快,在湿滑的路面上几次打滑,险象环生。
夏夏被吓得脸色惨白,不敢再乱动,只能死死抓住座椅边缘,心脏狂跳。
车子没有驶向公寓,也没有去任何她熟悉的地方,而是朝着市郊,朝着那个她刚刚离开不久,此刻却最不愿面对的方向疾驰。
深夜的墓园,在暴雨的冲刷下,显得格外荒凉。
陈景深停下车,拽着夏夏的手臂,几乎是拖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泥泞湿滑的小径,再次来到了冬冬的墓碑前。
冰冷的雨水疯狂地砸在墓碑上,也砸在夏夏身上。
冬冬那张在照片里永远天真笑着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正静静地看着她。
陈景深一把将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夏夏狠狠推倒在冬冬的墓碑前!
夏夏的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石阶上,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景深。
陈景深站在暴雨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雨水顺着他冷硬的轮廓不断流下,他的声音比这夜雨更冷,清晰地穿透雨幕,砸在夏夏心上:“你做了这么蠢的行为,搅乱了一切,现在想抽身?夏夏,你对着冬冬的墓碑,好好看看,你觉得自己对得起他的牺牲吗?”
这句话瞬间击垮了夏夏。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墓碑上弟弟的照片,泪水混合着雨水汹涌而出:“不是这样的,冬冬。姐姐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陈景深嗤笑一声,向前一步,弯下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看着自己:“你忘了?冬冬是为了你死的!是为了你能有机会靠近蒋津年!可你呢?你在做什么?你在关键时刻心软!你在帮你的仇人!你让冬冬用命换来的一切,都变成了笑话!”
“不是的!”夏夏拼命摇头,崩溃地哭喊:“我看到津年哥那么痛苦的样子!他把自己关在浴室里,用玻璃割自己,流了那么多血,他喊着初礼的名字,他那么痛苦,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继续伤害他!”
她想起蒋津年蜷缩在血泊中,意识涣散却依旧痛苦低喃着黄初礼名字的样子,想起他即使在那样的时刻,也绝不允许自己做出违背底线的事情……
夏夏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混合着雨水和泪水:“你知道吗?药效发作后,我哪怕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推开我,撞翻了桌子,玻璃划破他的手,流了那么多血,可他满脑子都是黄初礼!他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碰我一下!”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直看向陈景深,里面充满了悲凉嘲讽:“这只能证明,蒋津年很爱黄初礼,他们很相爱,纵然在那种失去理智的时刻,他都能坚守自己的底线,守住对妻子的忠诚。”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积压已久的所有怨恨不甘:“不像某些人一样,仅仅因为醉酒,就能认错人,并且睡错人!”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景深的瞳孔骤然收缩,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紧。
“夏夏!”他的声音陡然阴沉下去,带着凛冽的警告:“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夏夏豁出去了,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尽管下巴剧痛,却依旧仰着头,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他眼中翻涌的暴戾:“陈景深,我说的就是你!你根本就不够爱黄初礼!你所谓的爱,只不过是蛮横的占有!是得不到就要毁灭的扭曲!你如果真的爱她,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碰我?怎么会用这么肮脏下作的手段去算计她最爱的人?你的爱,让人恶心!”
这些话,精准地刺穿了陈景深所有伪装的深情和理所当然。
他一直试图用醉酒利用来解释和夏夏的关系,来维持自己心中那份对黄初礼纯粹执着的爱恋幻想。
可此刻,这些自欺欺人的遮羞布,被夏夏毫不犹豫捅出来,暴露在暴雨之下,暴露在冬冬的墓碑前。
他心底最阴暗、最不愿承认的角落被狠狠戳中,他对黄初礼的执念,是否早已混杂了不甘征服欲和扭曲的占有,而非纯粹的爱?
他一次次将夏夏拖上床,除了利用和控制,是否也有一丝沉溺于这种掌控和泄欲的快感,而背叛了自己口中所谓的真爱……
“闭嘴!”陈景深厉声喝断她,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一种被彻底扒开伪装的暴怒和难堪拢住了他。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夏夏纤细的脖颈!
“嗯……”夏夏呼吸一窒,脸瞬间涨红,双手无力地抓挠着他的手。
“我爱不爱黄初礼,轮不到你这个棋子来评价!”
陈景深的脸逼近她,雨水顺着他狰狞的表情滑落,眼底是骇人的疯狂:“你也没有任何资格!记住你的身份,夏夏,你和你弟弟一样,都只是我用完即弃的工具!”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夏夏眼前开始发黑,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她。
但就在这濒死的边缘,一股更强的反抗意志,混合着对弟弟的愧疚、对自己的厌恶、对陈景深刻的恨意,猛地爆发出来!
她不要再被操控!不要再当工具!
就算死,她也要和陈景深同归于尽。
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她的手指在泥泞的地上胡乱抓挠,突然,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冰凉尖锐的东西——
是刚才被陈景深拽过来时,不知从哪里带来的,摔碎在墓碑附近的玻璃碎片。
就在陈景深因为她快要窒息而略微松了力道,准备再次警告她时——
夏夏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攥紧了那片玻璃碎片,尖锐的棱角瞬间割破她的掌心,鲜血涌出,但她感觉不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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