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观芷谋争1（2/2）

因为吃得很少，想得太多，沈观芷很瘦，瘦得弱柳扶风，瘦得清秀可怜。

幸而，京中正流行这样纤纤楚腰的身量。

但即便如此，沈观芷还是常常会架不住姐妹明争暗害，在一次贵女宴会，端了茶水的沈观芷被身后的沈观薇一阵推搡，扑向了生辰宴的主人上官雪。

向来强势的上官雪指着被弄脏的衣服得理不饶人，身边也渐渐围拢了一圈看好戏的贵女。

沈观芷诚恳的道歉并没有换来上官雪的原谅，而是直指家门的羞辱。

茶水而已，又不是什么肮脏秽物，洗干净不就行了吗？

沈观芷并不明白上官雪为何如此针锋相对。

直至门第更高，容貌更美的贵女出现救场，三言两语气走了上官雪。

秋辉灿烂，漫映少女乌黑发鬓处的红宝石金簪流光闪烁，菊朵缤纷，无法遮掩她身上的华锦丽服溢彩。

姜灼。

这是她的名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命运是不公平的。

有些人生来就是枝头傲凌的鲜艳桃花，有些人却只是路边不被注目的卑微芷草。

起初，沈观芷以为姜灼是如上官雪那般傲气的贵女。

出面帮自己说话，也不过是看不惯上官雪的作派。

但渐渐的，沈观芷发现，姜灼其实就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人情世故。

姜灼出生的起点就已经是很多人拼搏一生都难以达到的终点，而她本人更是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争，空负现有的美貌与权势，就足以将很多人踩在脚底。

世事不公，饶是向来平和淡然的沈观芷也不得不生出几分艳羡。

也得益于姜灼的天真不谙世事，沈观芷很快顺利接近了姜灼。

成为姜灼的朋友，对于沈观芷来说，有很多好处，比如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首饰馈赠，比如可以借姜灼的光收到雪片似的宴会邀约，再比如——让自己被更多人看见。

姜灼是美的，纵然京城中有再多的人嘲讽姜灼是草包，是废物，但也无一人诋毁过她的容貌和装扮。

与沈观芷那种精心细致的矫饰不一样，姜灼自己就是汴京城的风尚。

无论是怎样花纹的缎面锦绸，如何制式的发簪环佩，只要姜灼在宴会中穿过，用过，戴过，次日的价钱就会在京中水涨船高。

珍宝阁、珍衣阁这些沈观芷从没底气进去的商铺会主动将新货送上姜府，让姜灼先挑选定制。

如果说平民与士族之间的差距是天悬地隔，那么贵女与贵女之间，也是会有杂草和名花的区别。

父亲在朝的官职高低是一层，士族门第的显赫久远是一层，家中兄弟姐妹的嫡庶多寡又是一层。

姜灼和上官雪都是朝中大员的独女，整个家族的荣宠恩遇都集中到了年华正好的她们身上，谁娶了她们，谁就能得到姜氏和上官氏的举族相助，也正是因此，才造就她二女在京中无可匹及的风光。

沈观芷这也才渐渐知晓，原来如姜灼、上官雪这般的贵女，她们在宴会中的衣裳往往只会穿一次，也难怪那日的上官雪会因自己的冲撞如此生气。

但姜灼却不在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