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胜负无悔(2/2)
鱼群立时受到惊吓,一哄而散。
她道,“回来了?”
“是,为利而聚利尽则散,各取所需。”江聿面无波澜,“我与殿下都得到彼此想要的,此番特来道别。”
简直客气到薄情。
荣安公主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世如棋局人执万子,敌不过天命难测,杨后之子、大魏二皇子病逝于云州,从今往后只有一对同生共死的兄妹。”
最该清醒寡淡之人,自甘坠入情网,敛袖退场。说他柔情,除去辞盈,真正做到什么也不在意。可要说漠然,对其妹偏执就像焦土上灰白幽静的鬼火,看似并不炽烈,触之鬼烂神焦,无药可救。
这种恨不得时刻全身心都附着对方,胶缠黏连,耳目五感皆为一体的极端,绝非正常之人、正常之情。
幸好……辞盈接受了。
荣安公主长久静默,认真思忖了下自幼失怙失恃当真影响会如此之大,又问了与郑丽居相似的话。
“今日五女郎也过来了?”
提及妹妹,江聿眉眼柔和,“我与燕燕便如鱼和水。”
他离了她无法存活。
而妹妹……她不会再有离开他的机会。
江氏歪门邪道,压抑束缚之下,终究养出一对能真正炸裂祠堂的。荣安公主不欲作出评判,顿了几息后道。
“与罗夫人终有一战。”
这是无法避免的。
论血脉司马氏与江聿同宗,立场天然,但荣安公主心中清楚,他未必会站自己这边,为方杨铺好后路已是还恩,再无瓜葛。
当今天下分在两个野心勃勃的女人手中,不论是她还是罗夫人,皆非不战自降者。
所以,必有兵戎相见之日。
“不论鹿死谁手,我和燕燕都能安然无恙不是吗?”窗下沉香将要焚尽,余烟虚袅,宛若覆眼白纱。青年袖袍胜雪,看不清神情,“何况殿下心中自有思量。”
一山不容二虎。
罗夫人身经百战,真正沙场血光中拼杀而出,统御能力无出其右,忧患在于有个平庸儿子,只能寄厚望收养或过继。荣安公主则更擅内政,在乱象丛生、犬牙交错的局势间游刃有余,而且……
“我女聪颖。”
当下两方势均力敌,正面交锋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这场终战最好抵瑕陷厄,耗到下一辈手中。
“胜负无悔,青史俱留名。”
这其实也是辞盈所忧虑的,甚至动了互为盟约不杀败者的念头。但宁女若说,要是战败绝不会等到对方刀剑架上脖颈。
又告诉她,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最痛恨籍籍无名。血可以流尽,刀可以断,但傲骨不能折。
她不惧死。
绝不乞生。
只求一场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
这点,倒是和荣安公主一拍即合,“对弈最难求的是敌人,亦是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