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胜负无悔(1/2)
山道狭长崎岖,银月倾洒白雾霭霭,林木只剩模糊的一道影,辞盈盯着自己指尖,恍惚犹在梦境。
这是她第一次认识江聿的另一面,也会是最后一次。
尽管从小到大都很信任阿兄,但从未想过倾覆天下四字会与这样沉静的人扯上关系。古往今来城府深密者多,拂衣归林者却少。人心似乎成为可以随意拨弄的筹码,看起来是如此难以捉摸不可掌控,可只要她想,就能轻易握在手里……
眼下那些人已无暇顾及他们兄妹俩。
夜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从王都方向一点一点飘散。
马车颠簸摇晃着。
铜铃在空寂的月下回荡。隐约有人低声哼唱,“载驱薄薄,簟茀朱鞹。鲁道有荡,齐子发夕……”
歌声飘渺的仿佛从另一重山水传来。
辞盈眼皮越来越沉,感受着青年修长的指节轻柔穿过自己长发,一下又一下抚弄,微凉的衣带缠在她腕间。
“好好睡一觉吧。”
依旧冷淡清苦的药香,像是镌刻进命脉,指尖能摸到细致的纹理,从未更改。她倏然想起那年在陶刺史府上,两人同车,看似各自端坐,衣袍隔着距离泾渭分明。
实则座下影子早就紧密相缠相/交。
半夏生,木堇荣。
曦光漫过篱墙,粉白的花瓣纤薄舒展,柔似绉纱。云州还是离开时的模样,青骊抱剑立在门前,不动如山。见到来人眸光往后凝了片刻,方道。
“殿下已在里间等候。”
旁边的郑丽居捱长脖子,咦了一声,“五娘没来吗?”
她兜兜转转,姻缘上还是毫无动静,但事业运亮到能令江韬狠狠破防。郑氏败落,子孙凋敝,这些年账簿翻开惨不忍睹,哪有余钱正经养女儿?
郑丽居有本事把自己拾缀成这样,学庶务时那串冰冷的数目在她手中更有回温迹象。若非族中长辈坚定认为,女子最大的前程就是嫁个好夫家。
八年十年,说不准真能盘活。
她穷惯了,是精打细算的好手,钱都得用在刀刃上。福祸相依,误打误撞竟入了荣安公主的眼。
青年轻咳两声,身形虽不似从前薄弱,却依旧如枝头霰雪,眸底萦绕着薄雾,随时要消散的苍白。
郑丽居当即不敢再问了。
当初江郑两家的如意算盘,如今多有尴尬与后怕。再想到他对辞盈的情感……那些燕语呢喃……不由头皮阵阵发麻。
“未贺女郎入仕之喜。”
不试图制造多余关系的情况下,江聿接物待人有礼有节,男女一致。并没有因她久居深闺一朝跃上枝头,表示质疑震惊,也没有因她是女子产生任何不满轻视。
陶素馨是有眼光的,可惜不多。
真正的君子不会罔顾人/伦。
“女郎收下吧,这些都是五女郎挑的。”见她满脸复杂,鸣泉内心默泪,库库往对方怀里塞贺礼。
完全能理解她的感受。
自己最开始想了十几天也没想明白。
这大抵是荣安公主在云州停留的最后一段时日。霁日光风,草木欣欣,巴掌大的木椟古朴雅素,里头盛着清水,米粒般的红鱼正摇头晃尾,嬉戏追逐。
荣安公主抽簪轻轻拨弄了下水面,涟漪如抽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