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守望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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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里安睁开眼，收起了沸剑，“但她暂时应该可以信任。”
“仅仅是暂时和应该吗？”
希里安反问道，“不然呢？拔剑和她对砍，还是分道扬镳。”
“如果她的身份是真的，等穿过了救世军的战线，我们还要靠她，避免被绝境北方的炮火摧毁。”“哦，对啊……”
这时，布鲁斯才反应过来，云杉正是他们的“通行证”。
“看著点云杉，不要让她接触合铸号，也不要靠近她。”
希里安揉了揉充满血丝的眼瞳，朝著合铸号走去。
“我得休息一会了。”
对于凡性的人们而言，再深度的冥想，也无法彻底替代睡眠的存在。
希里安一头倒在了折叠床上，完全闭上双眼时，留意到枕头上沾著几缕白毛。
“它掉毛越来越严重了……”
他念叨了这么一句，沉沉地睡去。
临近中午时，希里安苏醒了。
这次睡眠也就持续了几个时，完全无法缓解肉体的劳累与精神的疲倦。
但它成功让希里安缓过来了一口气。
云杉也已苏醒，把睡袋叠好，放在一边，抱著提琴擦拭、摆弄。
好像，她一有时间就会这样做。
布鲁斯围著合铸号敲敲打打，作为一名灵匠，它用不上、也不屑于用多功能维修台。
歪扭的装甲板被重新抚平，一处处破损的缺口也被填补。
猎咬氏族准备了许多替换零件、材料等，很大程度上方便了布鲁斯的维修。
它掀开舱室内的盖板，处理被恶孽子嗣们损毁的密集管线。
“我们得再休整几天。”
布鲁斯忙碌得灰头土脸，“合铸号需要维修，你们则需要休息。”
“我明白了。”
了解完现状，希里安又找到了云杉。
“我要探查一下四周的情况，你比我了解这个地方，陪我一起。”
这并非是请求。
云杉依旧是那副略显迟钝的模样，不慌不忙地将提琴装起来。
“跟我来。”
她没有多什么，自顾自地走在前方。
希里安望了眼大门的方向，厚重的闸门闭合咬死，将喧喧扰扰隔绝在外。
“有另一条出去的路吗？”
他疑惑著，跟上了云杉的脚步。
推开一扇没有标注的铁门，两人踏入了一条幽邃的走廊内。
阶梯节节上升，空间越发狭窄、闭塞。
待到了尽头，云杉将沉重的铁门解锁，风沙呼啸著、扑面而来。
她随口解释了一句。
“这是供人员进入的通道。”
铁砾坟场还是那副模样，沙尘敲打著锈迹斑斑的残骸，悠长的呜咽声回响不止。
“心，尽量不要踩在沙土上。”
云杉伸手拦了一下希里安，提醒道。
“鳞甲蛇大多潜伏在沙土下，一旦被它们感知到，很容易遭到围攻。”
“你是指那些蛇？”
“嗯。”
云杉继续解释道，“循蛇本就是一头超凡生物，后在起源之海的漫长徘徊中，飞升为了巨神。随著它的沉沦、死亡，肉体随之崩溃、解体，残余的力量衍生出了这些鳞甲蛇族群。”
希里安怀疑道，“这也算是一种……恶孽子嗣？”
“我不是学者，不太清楚这方面的分类。”
云杉出自己的想法，“它们更像是一种集体堕的超凡生物族群。
除了鳞甲蛇以外，大多数与蛇类相关的超凡生物，或多或少也受到了循蛇的影响，成为了混沌诸恶的一云杉绕过了沙土，踩著循蛇的骸骨，在镂空的高墙内穿行。
希里安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
两人沿著密集、巨大的骨骼爬行，手指扣紧骨质开裂的缝隙，每一步都很艰难，心翼翼。花费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们终于抵达了一处高点。
希里安抬头向外望去。
红褐色的荒原消失不见，无数林立的残骸也不见踪影。
如今，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另一道骸骨铸就的高墙，蒙著支离破碎的遗蜕。
高墙与高墙间如此之近，以至于两者间的缝隙就像一处极窄的峡谷。
狂风啸叫著穿过，高亢尖锐。
“我们这是……穿到了高墙的另一边？”
希里安眼中闪过了些许的意外，“还有，这也是循蛇的尸骸？”
“循蛇死前，庞大的蛇躯盘在了一起，一圈叠著一圈，形成了近似于山脉般的地貌。”
云杉抬手指向远方，“像这样的“高墙’还有很多，一道接著一道，将整个区域完全遮蔽、阻隔。恶孽遗骸的屏障下，越是深入，蛇群越是庞大，也越发强大、致命。”
希里安望向下方，隐约可见蠕动的细长身影。
“都是鳞甲蛇？”
“不止，循蛇分裂衍生的庞大族群，并不局限于鳞甲蛇这一类。
以及，鳞甲蛇之所以占据了外围区域，很大程度上，是它们实力较弱，被其它蛇类强行逐出。”希里安沉默了下去。
真不愧是恶孽啊，死了也不让人省心。
遗骨化作无法逾越的地貌，腐烂的血肉衍生了无数的狰狞与丑恶，犹如亡魂般仍徘徊在此。了解的越多，希里安心中的困惑越大。
他好奇道，“我能否知道，你的调查任务，具体是在调查些什么？”
“当然。”
云杉重复起之前过的话。
“我这次带你来，就是想向你告知我的任务。
如此一来，即便返程中发生意外，导致了我的身死，你们也可以将报告传递下去。”
她双手抓住一侧的巨大骸骨，指尖硬生生地刺入骨质内。
一下，接著一下。
云杉靠著那副怪力，硬生生在没有任何凸起的骨质上，凿出了一条攀升路线。
两人一前一后，抵达了骸骨的最高点，站在了高墙之上。
高处的风很大，吹得希里安几乎睁不开眼。
循蛇尸骸的风化程度也很严重，几乎没有任何皮粘连，唯有骨骼尚存。
就像站在一座施工到了一半，只搭好骨架的宏伟穹顶上。
“还记得我的过往吗？”
云杉提高了音量，在他的耳边喊道。
“循蛇摧毁了巨釜之火号移动要塞，和两位同律主们一起死在了这。
我被委任，调查巨釜之火号的残骸所在的位置。”
希里安扯著嗓子喊道。
“那你找到了吗？”
“勉强算是吧！”
云杉压低了身子，尽可能地避开啸风。
“我没有找到巨釜之火号的确切坐标，但我找到了守望角。”
“守望角？那又是什么！”
“叛乱之年结束后，余烬残军曾在循蛇尸骸中，建立了一处前哨站，名为守望角。
他们利用这座前哨站，监视循蛇的尸骸，避免它的复活，同时守望巨釜之火号。”
云杉扯了扯他的衣角，两人顶著狂风，沿著宽厚的脊柱前进。
“但在一百多年前，建立守望角的执炬人氏族发生了意外，守望角也就无人看守，消失在了黑暗世界里一百多年前、意外……
数个关键字，引起了希里安的警觉，他不安地追问道。
“你知道，是哪支氏族，建立了守望角吗？”
“当然，这也是调查的一部分。”
云杉指向远方，数座隆起的白骨脊柱外，朦胧的云雾里，隐约可见城堡的轮廓。
“阳葵氏族！”
风里传来她的喊声。
“他们建立了守望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