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守望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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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里安有想过，遭遇山呼海啸般的妖魔群、跋涉而过的巨型混沌生物，乃至是恶孽上浮……到底，在黑暗世界内，这种事就像自然现象一样常见。
沉沦、堕、死亡、背叛……
鲜血、仇杀、愤恨……
种种负面的情绪与力量，在这片被灰雾笼罩的大地上，无声地扎根、发酵、生长。
希里安从未想过，能在这片被世人唾弃的土地上，见到这种东西。
提琴。
这东西不是该摆在繁华的市区内，被乐曲家奏响吗？
怎么出现在了这？
他与云杉交换了一下眼神，得到了同意后，这才心翼翼地伸出手，抚摸著琴弦。
冰冷、坚韧、紧绷……
“这是你的东西？”
“嗯。”
“源契武装？还是圣遗物，亦或是某种重要的行动道具？”
“都不是，它就是一把提琴，很普通。”
云杉的目光安静、平和，没有丝毫的杂质。
她熟练地擦拭起提琴，清理掉板面上为数不多的尘埃。
常年的死斗血战下，云杉的皮肤上遍布著深浅不一的疤痕，而这把提琴却一丝划痕都没有。希里安搬来折叠椅，觉得她变得有趣了起来。
“你还会这个？”
“算是吧，只记得一点点。”
“不来一曲吗？”
“乐曲容易暴露自身。”
“也是。”
一番问询下，任何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
希里安不死心，接著试探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带著一把提琴，深入黑暗世界？”
“安心。”
云杉耐心地擦拭、保养，平静道。
“它在我身边，会令我觉得很安心，感到宁静。”
提琴如同某种精神的寄托物，就像……他的剑。
希里安愣了一下。
感同身受。
时间缓缓流淌，两人间静悄悄的。
云杉一点点地保养完提琴，放在怀里抱了一会，再塞回了包裹里，锁紧拉链。
犹如某种仪式行为。
希里安觉得自己多少了解了些云杉，也可能一点都没了解。
他还是很在意“罪人”这一身份，故作好奇道。
“我可以问一些问题吗？”
“尽管。”
云杉的回答很干脆。
希里安斟酌了一下言语，谨慎地问道。
“你的任务很重要吗？”
“嗯，任务的成败，将直接决定后续的行动能否顺利展开。”
他的眼神顿时锐利了起来，略显强硬道。
“为何，如此至关重要的任务，会委托给一群罪人呢？”
希里安补充一下。
“哪怕你已经痛改前非了。”
对此，云杉的反应一如既往地平淡。
可能是类似的话，她已经重复解释过很多次了，也可能本人完全不在意。
“如你所见，这项任务极其危险，不仅要深入黑暗世界，还要触及铁砾坟场这一危险地带。”她终于显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情，解释道。
“通常，这种死亡率极高的任务，都由悔罪者队承担。”
“我不理解。”
希里安无比困惑，“既然死亡率这么高，你为何会如此忠心地执行，而非逃跑，又或是投入混沌的怀抱要知道，你活著回到了群堡之城，等待你的，也不过是下一场死亡之旅。”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带著不容辩解的气势。
“你的抉择很反常，不是吗？”
“哪里反常？”
云杉转过头，露出一副友善的浅笑。
“罪人需要执行致命的任务，来为自己过往的罪孽忏悔、赎罪，这很合理啊。”
古怪。
从与云杉相遇的那一刻起，希里安就隐隐觉察到，有某种古怪的情绪无声回荡。
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
云杉不在乎自己。
她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个人意志也极为稀薄，所有的行动皆出自于任务，恪守职责。
像她这样的人，真的是所谓的罪人？
希里安不死心道，“你的家人受到了群堡之城的控制？
还是，你被某些力量限制了自我。
例如，心脏被埋入了微型炸弹，无法按时汇报任务，就会死在黑暗世界？”
最后这段话出口时，希里安自己都被逗笑了。
他翻开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递了过去。
“来铁砾坟场的路上，我遇到了一支恶孽子嗣，这是从他们身上缴获的。
我猜，这个红圈应该指的是你吧？”
云杉看了一眼，不确定道。
“有可能？”
她回忆了一下，继续道。
“被困于铁砾坟场以来，我猎杀了许多的恶孽子嗣，还有那么几名救世军，应该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吧？”
“我想也是。”
接下来，希里安没有再追问些什么。
没完没了的紧逼，只会显得自己无能。
“该休息了，希里安。”
云杉也主动中断了话题，站直了身子，问道。
“你来守夜，还是我来？”
“我吧。”
希里安揽下了这份工作。
再怎么，云杉对他而言，还是太陌生了，不能完全信任。
“好。”
云杉直接扭头离开，拎起一件睡袋，请示道。
“我能使用吗？”
“请便。”
“谢谢，这几日里，我一直是在地上睡的。”
她非常麻利地钻了进去，裹得严严实实。
不出几分钟，平稳的呼吸声响起。
这副没有戒备、绝对信任的模样，令希里安心中的困惑更深了几分。
起身，将折叠椅放到一边，把垫子放在地上，双膝跪下。
希里安调整呼吸，将沸剑横在身前。
闭目冥想。
数时后，合铸号内传来一阵慈湣窣窣的声响。
布鲁斯醒了。
它心翼翼地走了出来，扫了眼睡袋里的云杉，低声细语。
“问出点什么了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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