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2/2)
可怜的路远倚在地下通道的角落处,暗自垂下了泪来!他望着地铁入口处那正欲离去的两人,想不明白为何已进站的自己又会选择回来。原来前来接她的人并不是她的父亲,路远在大热天里抚着那浸着凉意的墙壁似乎明白了什么!
带着沮丧回到学校,钥匙在锁孔中旋转的那一刻,路远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期待,他推开了206宿舍的门,来不及丢掉那一路上的疲惫,放置于桌上的一摞考研资料便早已映入眼帘。放下行李,缓步走至近前,轻轻翻了一页便忍不住落下泪来,他呆呆的望着,任双眼一点一点的模糊着视线。忽然间,那双已模糊了的眼睛又变得异常愤怒了起来,他的双手仿佛在瞬间失去了理智,迅疾的将那摞资料统统给拨落到了地上,他狠狠的看着地上那散乱的资料,仿佛在看着一个与自己有着杀父害妻之仇的仇人一般。
原想着要嚎啕大哭一场,可那夜骤然降临,窗外远处的几盏灯火令他变的胆怯又羞涩,他不愿也不敢迈出那房门半步,好像出去就意味着要像一个战场上的重伤兵士般孤冷的消亡。
顾安晴姊妹二人先后到达了医院。
在医院,顾安晴看到爸爸只是擦伤了胳膊,而弟弟却是昏迷着躺在了**,小小的稚嫩的脸庞周围缠满了白色的绷带。
顾安晴的爸爸妈妈对自己的儿子一向是疼爱有加的,尽管在顾安晴的眼里爸爸妈妈对弟弟的疼爱有时候简直是过分的。
对于家中唯一的一个男孩来说,弟弟的生活可谓是呼风唤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鸡蛋,鸡蛋便是已经剥好的,喝汤,汤便是已经不烫的···顾安晴想起当年,爸爸妈妈为了生下一个男孩曾一度迷信的在顾安晴妈妈怀孕的前期,在**铺上了大红的床单,在床的周遭放上了枣子、莲子等看上去很喜庆、吃上去很营养的东西。后来顾安晴的爸爸妈妈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孩,出于男孩本身的珍贵和父母的珍惜,疼爱有加甚至是溺爱倒显得有些自然了。其实这样的生命同其它的生命是没有什么区分的,同是亿万个**中跑赢的那一个,同是一个出生前浅薄无知的佼佼者,只不过是这个生命在诞生的时间里被选择了一个外界的环境,而这个环境的被选择往往是随机的,这是由不得生命的。碰到这样的问题,外国人便创造了上帝;为了解决这样的问题,宗教便也悄然诞生了。人是有前世来生的,前世积德,便可在来世有一个好的生存环境;若前世作孽,则来世就做一头猪,生来便是任人宰割的。真的会有前世来生吗?还是人为了叫人去做好事才想出来这么一个事关灵魂的借口呢?有时候这真的是一个值得人们深思的问题。
“顾安城,你一定要醒过来,我还没有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冰淇淋店的奶酪呢!不要让姐姐食言好不好?”
顾安晴轻轻地祈祷着。
几天过去了,顾安晴的弟弟却一直没有能够醒过来。这简直令顾安晴的妈妈伤心欲绝,妈妈整日以泪洗面,而顾安晴则整日的用那些善意的谎言来欺骗着妈妈。医生前期的建议便是希望孩子可以在自然中醒来,而看到孩子一直未醒来的情况后,便只好无奈的对顾安晴一家人建议要给孩子做手术。顾安晴弟弟头部有血块,而血块压迫神经是导致他迟迟未醒来的原因。眼下的唯一一个办法,是打开颅腔然后把血块给取出来。
确定了要做开颅手术之后,顾安晴爸爸妈妈的亲戚朋友都劝他们要找一个好一点的医生,最好是要有些关系的,因为这样可以确保手术的质量。爸爸妈妈听了之后连连点头称是。
第二天的早上,顾安晴的男朋友便出现在了弟弟的病房里,还有他那个穿着白大褂的骨科大夫叔叔。
“既然是阿晋女朋友的弟弟,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自家人的事情,我肯定会保证这次手术的质量的,用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物。”
穿白大褂的大夫义正言辞的说道。
回来后,顾安晴再一次的审视眼前这个曾无比亲密的男人,她的心忽然再一次的被刺痛了,这种痛不是感动所带来的炽热感,这种痛带来的更多的是内心的内疚感,或许自己真的是做出了一个决定,可这个决定是什么呢?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曾想过再也不要他出现在自己未来的世界里了,因为唤醒自己的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尽管他现在不在身边。
在阿晋叔叔光辉影像的照耀下,顾安晴弟弟的手术完成的相当成功。看着弟弟终于睁开了眼睛,顾安晴全家人都是喜笑颜开的。弟弟出院的那一天,顾安晴的爸爸握着阿晋叔叔的手不停地千恩万谢着,好像阿晋的叔叔是一个大大的救世主一般。
“以后咱就是亲家了,不用同我这么客气。”
阿晋的叔叔很客气的表示道。
弟弟出院,顾安晴便肩负起了照顾他的责任。妹妹要经常去学校上课,而爸爸妈妈则继续全力照顾着他们用以养家糊口的生意。
那个与路远的约定,好像就这样渐渐的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