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1/2)
无论顾安晴有没有忘记那个约定,路远却是无法忘却的,他不仅无法忘却现在这个在他看来已无法实现的约定,就连过去两年内他与顾安晴的其它约定,同样也是无法忘记的。他们曾约定一起轮滑,他们曾约定一起吃鱼,他们曾约定一起旅游。但那一晚,枕着被噩梦撕裂的夜,汗液就像一个坏了的淋浴喷头,不停的喷洒在路远的皮肤上,头发上!头顶上的风扇使出浑身解数却无法战胜这嚣张跋扈的汗液!风啊!你在哪里?我是多么需要你!路远那颗灼热的心在呼唤着。他一边呼唤,一边又是多么的想忘记这些约定啊!人啊,总是如此,身在痛苦时回想与离别之人的快乐往昔,只会愈加的感觉痛苦。
第二天清晨,窗外依旧是火辣辣的太阳,窗子虽则大开着,窗帘却没有丝毫的摆动迹象。路远是被压在身下的电话震动惊醒的,他手去摸电话时不禁在想这会不会是顾安晴打来的电话呢!他忽然变得有些激动,睡眼惺忪的眼睛也迅速睁得大大的了!他不是已经被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接回家中去了吗?难道她已经回到学校里来了?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要我陪她一起去完成那个约定呢?顾安晴,你到底要将我置于何地啊!真的就只是一个备胎吗?路远好像已确认那电话就是顾安晴打来似的,他甚至已开始思考拒接电话的理由。
哥哥!
拿起电话,哥哥的名字在那一瞬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头上,他忘了那是与自己同根同脉的一位亲人,他忘了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他,那个人却依然可以以兄弟的名义来拥抱他。他忘了,他忘了,他忘了!可这并不能怪他,因为一个容易被感情左右而失去理智的人往往自己都会可怜自己。他不愿在睡眠中醒来,因为睁开眼睛,他的脑子将会开始像活人一样运转,而那经大脑运转而产生的委屈,懊恼与愤怒又会交织在一起撕扯着他敏感的神经,这噬咬般的痛苦令他简直生不如死。当然他也不喜欢那入睡前的辗转反侧,因为那同样证明他还活着,而此时的活着就意味着那生不如死的熬煎。
“喂!远,起床了没?上班了吗?”
是妈妈的声音!
路远并没有将自己回到学校的事情告诉家人。
“起来了,正准备去上班呢!”
路远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对母亲撒了谎。
“嗯,记得吃早饭,不吃早饭对肠胃不好,那个······”
母亲说话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了,这让路远隐隐感觉家中可能碰到了难处,而这难处又恰恰是难以向他开口的。
“怎么了?是不是家里需要钱?”
路远本能的想到了自己那个不怎么富裕的家庭,尽管父亲生前并未留下任何饥荒给这兄弟二人,可仅靠家中的几亩土地和哥哥在外打工的微薄收入,家中经济虽然不曾捉襟见肘,但相比其它家庭来说,依然是拮据着的。哥哥的婚礼办得虽说简单,嫂子那边也没有狮子大开口,可不知不觉还是花去了家中大部分的积蓄。后来母亲住的房子因破旧又不得不进行翻修的工作,而且哥哥的女儿也相伴出生了,这无疑加重了整个家庭的压力。母亲年事已高,已经迈入应该安享晚年的阶段,这也是哥哥急于为母亲翻修房子的原因。哥哥知道路远刚刚参加工作,而且又是在上海这样的一线城市,自顾不暇的他就算有心帮扶家庭也是无能为力的。但幸好哥哥的岳父在此事上给予了女婿极大的帮助,出力又出钱的举动令路远万分感激。路远想到这些,总觉得愧对这个家庭太多太多。自己这一路走过来,如果不是依靠家庭的经济支持,他早已同哥哥一样,走上了一条通往“工地”的道路了;如果不是依靠亲人的精神支持,他也极有可能在与周遭人的情感世界里变成一朵枯萎的花朵了。而如今他瞒着家人辞去了上海的工作,为了所谓的爱情回到了学校,他对不起家人啊!现在他却只身一人待在这空****的宿舍里忍受着煎熬。他越想越委屈,眼中已忍不住掉下泪来;他越想越懊恼,一只手已不自觉的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他越想越生气,那拳头抬起来狠狠的在眼睛上擦了一把,便急速地坐了起来。
“远,如果你的手头有钱,就帮帮你的哥哥!”
电话那边的母亲说着忍不住小声啜泣了起来,路远的喉咙里登时像被塞住了一块什么东西。
“娘······”
路远轻喊了一声。
“你哥不让我给你打电话,说你在上海压力也很大!可是我昨天晚上一宿没睡!一大早起来,我央求你嫂子拨通了你的电话。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你哥哥为了给我翻修房子到处借钱啊······”
母亲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电话那边忽然远远地传来了哥哥的声音。
“娘,让你不要给路远打电话,你到底还是打了!我都说了,钱的事情你不要操心,我会解决的。”
“你怎么解决啊!借那么多钱,你啥时候还上啊!”
母亲的话如一记重拳打在了路远的胸膛之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