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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圆三章 绝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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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远又跑了一圈,别无他法,最后还是将希望放在了谢奇身上。

谢奇见了他,脸色也不是很好的样子,明远还未说明,谢奇已经知道他的来意,“这些天辛苦你了,定北得友如此,此生幸哉。”

这些天来明远一路碰壁,四处吃闭门羹,前世不必说,就算这辈子出身寒微,也一路顺遂,第一次被这样拒之门外,难堪非常。此时得谢奇一句慰劳,大为感动。他知道谢奇与侯婴裴叔夜他们都是同窗,就不由将他视作长辈,当下杨钧命在旦夕,有谢奇做主,顿觉有了依仗,仿佛当年看到舅父一样,再大的困难也能迎刃而解。

“学生与杨将军相交莫逆,为他奔走是分内之事,将军过誉。”明远坐在谢奇下手,热切看着他,“杨将军刚立大功,就遭构陷,将军怎么看?”

“载辰是什么意思?”

“学生以为,幕后之人针对的并不是杨钧本人啊。在下也曾请见过赵王,赵王明言谢家兵将个个嚣张至此,眼中没有朝廷,必须严惩不贷。”

京中大族多持守旧器,很少有人在家中摆放胡人高桌,谢奇的厅中却少有的用的是高桌高椅,他端坐主位,手指轻轻点了点扶手,谢奇闻言面不改色,“你意思定北的事其实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目的是我、是谢家,还是北府兵?”

看他面容波澜不惊,明远感到某种陌生的隔阂,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唐突了,交浅言深,大忌也,他与谢奇的关系,有一半是因为杨钧,他们本身其实并没有那么熟。明远胃里沉甸甸的,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敛起了真情实感,“在下失言,并离间皇室与公府之意。”

谢奇凝望着他,忽然笑了一笑。他一笑,仿佛春风拂面,适才蓦然冷下来有些尴尬的气氛忽然又流动起来,“载辰说哪里话,你剖心以诚,是君子之贵重,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见怪。”

刚才两人之间凝滞的气场仿佛做梦一样,明远疑惑地看着谢奇站起来,在厅中缓缓踱步,他背着手,大袖飘动,他沉声道:“载辰,你不知道,大家难当,要理顺君臣关系、父子关系、姻亲关系,君臣见疑、亲人相背,都很常见,尤其是家里人口多了,更难免良莠不齐,公子小姐从小娇生惯养,就连田庄的家仆都仗着自己身份胡作非为,可你只有一双眼睛,一双耳朵,哪里盯得住这么多人。子侄童仆在外头惹了事,家里名声就坏了,百姓不敢说,却人人盼着你倒台,可你能拿这些孩子怎么办呢,打小儿看着长起来的孩子,总不能直接拉出去砍杀了给人解气?所以我还得多谢你,上次帮我教训混哥儿,否则,他爷爷宠的连我也不知道怎么管教了。”

这点我再了解不过了。

明远垂眸,他八岁当着太子府的家,后来常年监国,更是当着大汉朝的家。

谢奇说得真挚,他深以为然,却忽然想到旧事,当年卫氏一门五侯,卫青权兼将相,联姻大长公主,再加上太子当国,甚至坊间传唱“生男勿喜,生女勿忧,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这样的声望功勋,岂是王谢能比,但大将军治家极严,不收门客,不过节寿,家人子弟绝不许在外头招摇过市,那是当真的军法处置,他就知道卫登因为在外面厮混被打过军棍。当时甚至因为不结党而惹了众怨。那时他也隐有怨怼之意,世风如此,随了大流又如何,何必如此“洁身自好”以至于事事让人记一笔,待到舅父去后,才忽然明悟以大将军之重能如此律己,是何等不易,何等内明,无怪乎与父皇能够成就千古君臣。

谢奇叹了口气,“豪门世族,看着光鲜,内里不知道多少麻烦事。伯父在朝,谢家已经被人说周公伊尹,就差说到王莽了,皇室本就忌惮颇深,这次我军大破北齐,北府兵的实力不仅震慑江北,也震惊了内朝,皇室只怕就要视若仇雠了。就连王家和其他家族,也不免心中生了隔阂,南楚皇室与九卿共同立国,以孱弱邦本能维持百年,全靠平衡二字。当年桓氏独大,其余家族立刻同仇敌忾,将之打掉了,如今谢氏,岂非重蹈桓氏覆辙?这次我班师回朝,一入京就闭门谢客,谁也不见,我是不敢见旧人新怨哪。”

“载辰,你也算上过战场了,可曾见过骑兵以箭头阵型冲锋吗,那个箭尖骑士,一人承载着敌军压力太半,他越是勇猛,压力就越强,直到被摧毁为之,他倒下,又会有新的箭尖。如今的谢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就是那个箭尖啊。稍有不慎,就是众矢之的。”

明远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谢家不会再救杨钧了。

谢家如今最大的任务是自保,不会做任何可能引起皇室和别的家族攻讦的举动。

杨钧已成弃子。

明远最后试图争取,“将军多虑了,太傅年高德劭,但只要有将军在,谢家根深蒂固,万无动摇之危。”

谢奇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转过身去,“若我只有三年之寿呢?”

·

明远告辞而出。

站在谢府大门外,仰头看着门上牌匾,阳光刺目,闪着炫光,几乎看不清楚。

倒也不是多么少见的事,或者说,明明是应该想到的正常结果,断尾自保,并无过错,但要说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或许只是他先前对谢奇抱有的希望太大,一时难以接受。

谢奇打的那个比方,很好懂,但他只能想到那天在寿阳城下,杨钧一身玄色盔甲,一手挽缰,一手持弓,如利箭横穿敌阵,大喝“怎能射杀百姓”的样子。

他盯着日光,眼睛酸疼想要流泪。

如果杨钧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想的那个人,是曾经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兄长,是自己在这五百年后的世界里唯一的同类,他又怎能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他死?

决计不能。

·

可如今各种门路都走过了,连谢家都袖手旁观,还有谁能救他?

“怎么?碰壁了?”

明远自荒芜的街市穿过,四周人若虚影,忽然思路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张九让?!

明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张九让竟然在东市支了个棋摊儿,左边是卖冬瓜的大婶,右边是卖柴火的小哥,棋摊儿挂着一幅对联,上联是下遍南楚无敌手,下联是输了一文赢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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