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圆二章 游说(1/2)
两个护卫也懒懒散散靠着桥栏看热闹,明远通了姓名,里头请他进去。
靠近小楼,先闻丝竹如波,明远立足倾听,待到一段曲调结束,才推门而入。四角帷幕,拢着一张古琴,一女竖着高髻划过余音,对他轻轻一福,微笑致谢。琴女身段极其标致,腰肢纤细四肢修长,添一分则腴,减一分则瘦,不必看也知道,舞定然也跳得极好。
她含笑继续,换了一支舒缓的新曲,明远走近,才看见在她背后不远处的榻上侧卧的卫显,正在用一盏精致的钵点燃什么,香气甜腻,盖过了室内清香,大概是五石散,明远猜想。
卫显眼睛不睁头也不抬,“你有福了,多少人想试试这新出的药都没赶上,偏偏叫你碰见了,见者有份,来试试。”
“谢过世子,我不服药。”每次见到卫显明远都有些不自在,他认识的姓卫的,个顶个的才干过人谦恭自守,很难与这样的纨绔王孙联系在一起。
“可惜了可惜了……不识货啊……”
“一旦试过,怕再也舍不下,在下家贫,无以为继。还是不试的好。”明远自顾自在他对面垫子上跪坐下来,他略有些摸到卫显的脉门,他不喜欢循规蹈矩的人。
“你又不服药,又不听曲,来这里做什么?”卫显懒洋洋撑着头,色眯眯看一眼琴女,她也含情脉脉还以春光来。
“想求世子帮一个忙,救一个人。”
卫显自案上抓起一串葡萄,塞进嘴里,囫囵着说:“你不知道吗,我素来只杀人,不救人。”
“此人名叫杨钧,北府兵轻车将军。”明远自顾自说下去,“这名字世子可能不认识,但这人世子应该记得。前次谢太傅寿诞东市灯会,几个刺客惊了世子大驾,有个青年恰好在场,出手助阵……”
卫显忽然坐起,葡萄停在半空,阴恻恻盯着明远,“你应该知道,我不希望有人提起那件事。”
“在下不提,可挡不住别人提。”明远坦然看着卫显,“据说杨钧已经辨认出当日刺客是桓奇将军派来,一旦刺杀成功,就推赵王和世子上位,而那天好巧不巧是世子偷偷带着陛……”
“住嘴!”卫显喝止,眉毛倒立,“你要做什么!”
“在下理解,毕竟是甥舅之亲嘛,若自己外甥……”
“住嘴住嘴!”卫显死命拍着桌子,吓得琴女断弦。
“无论有还是没有,这种内外勾结谋夺大宝的罪名总是很难洗脱……”
卫显猛然跳起,从榻旁一把抽出宝剑直戳戳刺出去,晃眼的剑尖盯在明远眉间。
“您可以杀了我,难道可以堵得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吗?杨钧命悬一线,他若为了活命,将当日情形全倒了出来,谢太傅来问时,难道您也这样拿剑指着他吗?”
卫显深深看着他,一只眼睛病态地不断收缩,像虎狼盯着猎物,恨不得立刻下手撕碎。
“世子,”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曲结束,那琴女适时打断,清凌凌的声音如泉水流过二人中间,“清雅新创的曲子,还入耳吗?”
卫显用力吸气,好像努力克制自己,才将剑尖移开,“好,好得很。”
自称清雅的歌姬已经莲步上前,跪在几前替两人添茶,又拿过铜钵替卫显磨药粉,“世子息怒呀,这样的香,这样的乐,怎么好打打杀杀啊。”
这样极尽的温软,任谁有天大的怒气也被化开了,卫显重新靠坐下来,冷哼一声,瞥着明远,“本世子也不想,奈何有人找死。”
清雅嗔笑着将茶推给明远,“找死却是大大的不对。”
香气扑鼻,明远有些尴尬,急忙道歉,“污了姑娘雅室,的确是大大的不对。”
“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
“只求王爷和世子轻轻抬一抬手,不要错杀了杨钧。”
“错杀?”
“错杀。”
“他说那样的话,不该死吗?”
“杨钧毕竟刚刚为朝廷立下大功,立刻因言获罪,民心不服啊。况且那些放肆的胡言乱语,不是有人构陷,就是以谣传谣,请世子明鉴。”
卫显敛目沉思,一下下拨着茶上的浮沫。
“况且救驾之功,也该将功抵罪。”
“这事我知道!不必一遍一遍提醒我!”
“是。”
卫显考虑半天,终于笑了,“我不能答应你救他,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面见父王。杨钧和谢家的事,我做不了主,你自己与父王说,看看你的三寸不烂之舌,究竟有几分用。”
“多谢世子成全。”
“等等,”卫显叫住准备告退的明远,“你还得答应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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